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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人类一个鲤鱼打挺,从现代时髦繁华的虚妄中惊醒,理性地回望自己的历史时,才发现原本的许多事物既朴实又美好!
这其中蕴含了反思和回归的智慧和美感。
在纷杂的回望中,我发现那些原始的存在于民间的体育所表现的精彩仍然让我们惊喜不已。
筹备一年之久的《中国民间体育摄影大展》即将在广州开幕了。这是一次不同凡响的摄影展览,它展示的是中国人运动的真实状态,展示的是生命欢活的搏动,展示的是魂牵梦萦的童年记忆,展示的是人的智慧和快乐。而于摄影,它承载的是一种不容虚拟、摆置、假设、矫饰的影像——因为任何干涉和作秀,甚至是视觉的夸张和调整,都将使得这些来自纯朴生态的欢活运动失真——民间的一切真实形象、真实的故事、真实的风物,都是需要呵护的,这种真实哪怕遭到稍稍的一点儿惊扰和亵渎,它就将永远失去力量和纯洁。
(本文所刊登的照片来自原始文档,并非完全是入选作品,也暂时不知作品的具体作者,请允许展览揭晓后随即补充。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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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间体育的回望——策展人语 石宝琇
当人类一个鲤鱼打挺,从现代时髦繁华的虚妄中惊醒,理性地回望自己的历史时,才发现原本的许多事物既朴实又美好!
这其中蕴含了反思和回归的智慧和美感。
在纷杂的回望中,我发现那些原始的存在于民间的体育所表现的精彩仍然让我们惊喜不已。如果冷静思想,会发现当今人类世界存在的政治、文化、日常生活的许多状态,其实都源于原始的动物性元素。而男人的动物性在体育范畴的表现更是来得直接,比如夺取王者地位的拼杀;求偶时的激烈表现欲和争斗;互相炫耀体态和体能;捕获猎物的速度和凶猛……几乎都与后来的体育项目的产生有着直接的联系。而女性的细腻、温柔和慎密的天性,也产生过许多悦目的技巧和优美的动态过程。只不过当社会进入了男人主宰的阶段之后,女人的附属地位的无奈决定了她们的运动项目急剧减少。这种现象尤其在中国表现得尤其充分,因为这个国家的主导意识不但不提倡妇女出门交际,还极其顽固地推行着将女人的双足裹的犹如粽子般的“国策”。
时至今日,这些禁锢和陋习已经消失殆尽,理想的自由运动的时代已经到来。但现代化的自由经济和时髦消费,却无情地把许多传统、健康、自然、便捷的体育项目悄然埋葬。这是一种残酷的现实,也是人类发展进程中必然产生的轨道偏移的行为。
孔子曾经站在大河的高岸上,叹息一切美好的东西都随着时代消失,就像一去不复还的河流一样。面对曾经繁盛的民间体育,我们除了像孔夫子那样望洋兴叹,蹉跎不已,还可以做到的,就是不等它们消失殆尽时,将它们一一搜集在册,以便留下永久的记忆信息。
现代体育源于民间
现代的几乎一切的时髦的正规的体育项目和品种,其实都源于荒野、农田、乡村,都来自远古的部落的祭祀或者游戏的启示。我们在荷马史诗或者中国的演义小说中,都很容易看到那些角力、投掷、球戏、戏水、攀援、摔跤、秋千……的描绘。
若说起球类运动的根底,我们的记忆就要滚动到很久远的年代。而且球戏从根本上就和人的幼年有密切关系,你看婴儿,只要有滚动的圆形物体出现,就会引起他强烈的兴趣。由于球体的活泼天性和运动的极端自由,使得球戏不论在人类的早期和现代,都是最为普遍的运动。即使在互不联络的封闭时代,印第安人、非洲黑人、欧洲人、埃及人、中国人、印度人……都不约而同地创造了多样的球类游戏。比如生活在北美洲海边的印第安人总是在每年捕鲸季节来临之前举行用鲸鱼骨制作的棍子玩曲棍球游戏。而在中国南方的某些山地民族至今还保留着类似曲棍球的项目,只不过他们的玩法和规则和现代正规比赛有不少差异。
而不论是掷,还是打击,或用手扔、脚踢的球,都曾是用兽皮、鱼皮、亚麻缝制,或用竹、藤编制为外壳,内里填充松软、有弹性的动、植物纤维,比如羊、牛毛,稻草和芦苇的秸秆等。这些都是民间日常生活的用品。

现时在中国老年人中流行的门球,其实就是法国人在13世纪发明的。据说当时的法国牧羊人驱赶羊群时使用的是一根木杖。在羊儿吃草的空隙时间,牧羊人便聚集在一起玩一种用牧羊杖打击木球的游戏,最后要把木球打入两根木棍之间。由于这种游戏占场地很小,运动量不大,便逐渐进入城镇,成为老年居民的球戏。
我们再回望一下人们最关切的、几乎每一场赛事都能招惹得人心鼎沸的足球的历史吧。那还是逾千年前的古罗马军队占据英伦三岛时,侵略军就已经把在罗马早已流行的一种球戏带到征服地。据说这种草创的“足球”曾经是战死者的头颅,也用过畜牲的膀胱替代。到了17世纪的伊丽莎白女王执政时期,足球比赛几乎风靡英国,成为这个欧洲帝国最为普及的民间体育运动。但令人可笑的是当时的比赛不但粗野、荒诞,简直就像流氓斗殴;而且双方球门相距五六公里之远,更令今人难以想象。在200年之后的1823年,又发生了足球史上划时代的一起事件,而改变足球命运的始作俑者,竟然是一位15岁的孩子。中学生威廉·韦布埃利斯在一场校园的足球赛事中突然抱着球跑到对方的球门前——从此世界传统足球便一分为二:一种是手持的橄榄球;一种是只能脚踢、头顶的足球。
足球在古代中国好像也不总是那么悄无声息,在中国古典小说《水浒传》中陈述过一段类似足球的故事。说的是那位陷害林冲的高俅,依赖一身出众的球技去接近酷爱“鞠球”的宋朝皇帝宋徽宗,进而献身于御用球场。最后得宠,官至“太尉”——相当于今天的“国防部长”。
人类第二大球戏应该是篮球。而篮球的起源,也和校园有关。在19世纪末美国的一座教会学校里,教师詹姆斯·奈史密斯为了解决学生在严寒的冬季怯于露天运动的困境,竟然想出一个极其简单但却十分聪明的主意——他捡来两只盛梨的篮筐,把它们分别钉在楼道走廊的木栏上。然后,让学生分成两队,让他们争抢一个皮球并投向对方的篮筐当中。在规定的时间结束后,以投入对方篮筐的球次数多者为胜。但当时的玩法只是手持球猛跑,而且争抢得就像玩橄榄球一样疯狂。事到如今,篮球赛中的绅士风度和风驰电闪的速度,应该与100年前初生时大不相同。
最近,我看到www.fotoe.com 图片库里一幅老照片:1938年,上海市南市区小学校,一群穿着棉旗袍的女学生向高悬垃圾桶“投篮”。我在上个世纪的80年代,曾经游走于陕西和甘肃的交界处。这里的农村很古朴,保持了许多传统文化的遗存。在甘谷县境内一所黄土高山上的小学校里,我也见到类似的一根木柱顶端固定的被人废弃的农家箩筐——只是没有底,投进去的球可以顺畅地坠落。相同的是都没有篮板。
人们熟知的保龄球更是渊源久远,据说已经有7200多年的历史了!根据在何处?1920年,一位英国的考古学家在埃及的一座金字塔墓冢中的考察中出其不意地发现了9个石瓶和一个石球。而在太平洋的波利尼亚群岛上,也是考古发现了类似保龄球和球道的遗物和遗迹。但不可思议的是球道上的发球点和石瓶摆放点之间的距离正好是18米多一点儿,竟然和现代保龄球道的长度极其近似。18世纪之后,美国人开始把保龄球增加到10只瓶,并且一直延续至今。有趣的是在中国靠山林地带生活的藏族部落,直至今日依然还保留着以滚动的圆木段来击中竖立的木棒群的游戏,这种玩法和“石球击石瓶”应该是异曲同工的。
高难度跳鞍马、山羊,一直是国际正规体操比赛里的项目。其实,稍微转化一下时空,或者离开现时中国某一座大城市,走到100公里之外的乡村,或者回溯时光不过30年的任何一个中国城镇,都可以轻易地见到这些极其高雅的体操项目的“原始胚胎”。每当你看到这些游戏,都发出会意的微笑。那些支撑人体的器械,就是人本身,只要弯下腰,坚强地拱起背,在用你的双手斜撑着自己的双膝,就是“鞍马”、“山羊”。这些人为的“器械”还能自由地升降、移动。而且人们互为“器械”。当然这些“体操”一般都是孩子们的游戏,他们嬉笑着排成队,一个个都经过一段轻快的助跑,然后双手快捷地按一下小伙伴的背部,同时双腿展开,便矫健地飞跃过“器械”;落地的身姿也相当的优美。等待所有“运动员”完全通过之后,再提升高度。如果哪位不能逾越,就马上替代为“器械”。
我在2000年初冬去过一趟宁夏的贺兰山,曾经无意中目睹了牧羊人“跳山羊”的游戏。这回可是30多岁的成人技艺。当升级到最高阶段时,作为“器械”的人已经是直立的,只是头部弯垂着,我目测那人肩部的高度在160米左右。这可是不低的高度,但他们都一一跳过了。原来,贺兰山的山势极其陡峭,而这里的牧羊人常年出行山野放羊,吃住都在荒山峻岭,一个月左右才返回家乡一次。由于长期跟踪在天生擅长攀岩的山羊后面,不但练就的健步如飞,还能自如的应付山体的裂隙和突兀的断崖。对于“跳山羊”这类游戏能够应付自如,因该理所当然。

高尔夫球从初生一直至今,都是最贵族化的球戏,它不但要占据日益宝贵的大面积土地,还要花费大量的财力和人力去打理;而且每打一场都要花费一般人无法估计的费用。但在陕西的一次表现人民生活数十年变化对比的摄影展览上,有署名“苏智”的两幅照片编辑在一幅版面上:其一是挥杆打击的高尔夫球;其二是孩子们在绷弹球。二者在社会意义上的悬殊当然是明显的,即在20或10年前,陕西这个相对保守的地方是不会见到这种高贵球戏的场所,只是在近几年才建立了那么一两处。但在陕西最为普及的和高尔夫球的原理近似的“蹦弹球”却存在了不知道多少年。“绷弹球”的主旨也是进洞,但不是用极其考究的各式球杆猛力击球,而使用手指头将玻璃或陶瓷、金属的圆球“绷”进数个洞里。如今,这种近似高尔夫的球戏可能只有在偏僻的乡村还能见到,因为现在城市的孩子可以玩得东西不但太多,而且所有社区的空闲地都已经被混凝土和陶瓷砖覆盖,再也不能任意挖洞了。但在我的童年,也就是上个世纪的五六十年代的中国,不论你走到哪里,都可以随时随地可见到男孩子们在大呼小叫地“蹦弹球”。
而女孩子们则热衷于“跳皮筋”或“甩沙包”——那些少携带激烈竞争,主要关乎个人技巧的游戏。
其实,最能在中国本土寻找到渊源的体育运动,即是最令西方人赞叹的中国功夫。虽然中国人很少武力侵略他国,虽然中国的国防曾依赖过一道长度逾万里的高墙,但中国人在防范和守护方面从来没有掉以轻心。强身健体,保家卫国,一直是中国人历练中国功夫的意志中枢。但由于中国人的身材和性格所致,中国功夫便少搏击,多技巧,且以守为攻,以柔克刚,后发制人。
我曾在河南省温县陈家沟见过整个村庄家家户户都在练习太极拳的情景。据说,这种全民皆练武功的传统已经有1500多年,它的存在比隔黄河相望的嵩山少林寺武僧还要久远。许多欧洲和美国迷恋中国功夫的青年和老年人常住在陈家村,各拜有名气的老师学艺。而村中学有成就者已经飘洋过海,都欧美诸国去当中国功夫的教练,就像一百年前许多洋人来到中国传递福音一样。
练就中国功夫照样需要强壮的体魄,而朴素农民的基本体能训练也颇有中国特色。大约在四五十年前,在河北、山东平原上的许多古老的村庄里,都曾经有过操练石锁、石哑铃、石杠铃的情景。而且越是文化传统深厚的乡村,这种健身习武的风气越浓厚。看来自觉的文武之道是不可分离的成熟果实,它们总是互为依存的。而在中国历代战争中,夺取最后胜利的几乎都是文韬武略皆上乘的军人。中国人也向来习惯称写文章、出谋划策为文,操练功夫、身怀绝技为武。
在这次“中国民间体育”摄影大展作品征集中比较多见的“跳绳”,更是广泛而久远流传的一项活动。不但中国的南、北、东、西的城市、乡村;成人、儿童;各等民族,都喜欢这项仅凭一根或长或短的绳索舞动,就能带来欢乐、健康的跳跃,而且在美洲、非洲和欧洲各国,也都能轻易地发现它活泼、简捷的身影。
至于斗鸡、斗狗、斗马、斗牛、斗羊、斗猪……甚至斗鱼,则是由于人类的天性导致世界各地居民共同热衷的因残酷而挟持欢愉的游戏;在中国境内,西南和西北诸多民族当中尤为多见。云贵高原山寨居民多斗牛;新疆牧民多斗羊,而“斗鸡”则是中原开封居民的喜好。目前,这种稍有畸形快感嫌疑的原始遗风还尚未见到途穷末日的迹象。
自然的和风
在中国民间体育的表现中,我们发现其中一条有趣的规律,即一切运动和游戏,都踩合着自然的节拍,顺应着自然的和风,贴切地印合了中国道家哲学核心“天人合一”的说法。
在我童年的记忆中,清晰地记得所有孩子的游戏和运动,都在紧跟着二十四节气在运转。不论是隆冬还是早春,在寒冷的气候中,阳光虽然明丽,但光焰微弱。黄河左右的孩子都穿着厚厚的棉衣、棉鞋,带着棉帽。这时最流行的游戏就是“斗鸡”,也叫“斗拐拐”。因为厚棉裤能护着膝盖,虽猛地相碰并不觉得疼。而女孩子们则流行“踢毽子”,因为毽子被蓬松的棉鞋帮踢起,特别有弹力;那嘭嘭的声音也特别动听。因为冬季气候干燥,很少雨雪,于是趴在地上“绷弹球儿”进洞洞,也正合季节。玩“老鹰抓小鸡”也正合季节,因为衣服厚,也长,孩子们能互相抓紧衣襟经得住激烈的摆动。“抽猴儿”也是冬季的热门运动之一。
农历 3月,阳气上升,厚笨的棉裤、棉衣渐渐除去,春风和畅地刮过原野,放风筝的时节来到了。当时的风筝有卖的,多是极其简单的长方形,上面画着老戏的生、丑、净、旦、末的脸谱;也自己用麻纸制作的,素的多,有时也让大人画个大花脸。大孩子们登上高坡或古城墙自己放;小孩子由大人牵引着,一溜小跑,飞升。
此时的女孩子除了放风筝,还会玩“跳皮筋”、“丢沙包”、“跳方”、“翻绞绞”等。
清明前后,风和日丽,桃花开柳树发芽,正是踏青春游的好时光。孩子们随着大人去扫墓、春游,间或摘野菜,还在原野疯跑。清明时节,各式的“打秋千”活动也开始了。长绳绑在树上、竖起的横杆上,还有特意制作的磨秋、轮子秋、八卦秋、竹竿秋……品种繁多。秋千场上却是成年人甚至老人们大显身手的场所,而孩子们则图个热闹,因为自如完美的秋千表演,需要相当的经验、技巧和体力。
谷雨过了,天气更加和暖,衣衫渐少,于是孩子们的攀援开始了。我记得每天放学之后,先来到城墙下或城壕里,抓着残墙的缝隙或壕沟的树根,向上攀登。也会把草根和藤蔓纠缠在一起制成绳索,互相牵引攀上直立的陡壁。进入五月,香甜可食的刺槐花儿开,鸟儿产卵。食物匮乏曾经是中国历史上挥之难去的噩梦,而极力寻求食物练就了中国人超人的攀援能力。轻捷地窜上高树去摘取果实和花朵、从鸟巢里掏蛋、偷割野蜂蜜……这是许多中国城郊和农村的孩子们精通的技艺。当功利的目的不存在时,孩子们的爬树便自然地转化为纯粹的攀援竞赛。
立夏之后,水中的活动逐渐开始。到了中国传统的五月端午节,中国人的水上游戏和运动达到了高潮。在长江以南的东部中国,包括香港和台湾,借着纪念屈原的祭典,几乎同时展开龙舟大赛。这种民间的群体的竞速划艇要比任何一种国际正规比赛来的人数多、声势大。而参与人数最多的龙舟要超过50人;那舟的长度将近20米。孩子们虽然不能直接参与激烈的竞赛,但他们会在相对平静、狭小的水域以竹排、木板作“舟”来演习。
进入盛夏,中国人不分南北一律留恋江河湖海中的嬉戏,当然也会出现各种姿态或姿势的游水和跳水。中国传统的泳姿基本没有严格的规范,而是以有利于浮出水面并且能够行进为目的,所以效仿了某些动物比如狗的游水技巧。跳水是孩子们最喜欢的项目,他们当然不可能有像样的跳台,于是船头、桥梁、大树、天台便为他们随意借用的设施。
曾经让整个人类都会感到震惊的,是上个世纪第66个年头的盛夏,当时的中共的领袖毛泽东先生可能为了显示他的体魄和某种慑人的威力,竟然在73岁时横渡世界第3大河长江,随即发出呼唤,希望所有的中国人都要到大江大河大海中去游泳,并且不论风雨即使惊涛骇浪也要坚持。从此中国全民的游泳表现出惊人的热情,也开创了人类有史以来最宏大的游水运动。但很快在数月之后证明,这种全民游水的发动,其实质并不在于体育,而在于鼓动一场政变。
这场数亿人体几乎同时充塞中国所有江河湖泊的游水运动,只因为是人为的旨意,所以它永远无法和自然的时令合拍。
白露过,秋风凉,大地的收获季节来到了。投掷,是在果实累累的金秋最令孩子们欢欣的游戏。乔木上高悬的各种水果和坚果当然会引得味蕾特别活跃的孩子们的垂涎,但由于攀援并不能达到果实最繁茂的树端,于是采取甩出木棍、瓦片、卵石、泥块去打击,这的确是一种远距离取物的最明智、有效的作法。投掷又衍生了射击器械——弹弓,但发射的仍然是最粗燥、原始的石块、泥丸。弹弓的准确度大大超过手臂的投掷,它不但可以索取果实,还可以猎杀鸟、蛙、蛇、鼠等小动物。深秋树叶凋零,鸟儿暴露,当然有利于瞄准。当没有射杀的对象时,他们就会选中一个特定的目标进行准确度的较量。当然,不论结果如何,都没有任何奖赏;若有,很可能是输者被刮鼻子一类的“惩罚”。
冬至,寒风开始刺骨;大寒,冰封大地雪花飘。旧时的北方农村,每到隆冬季节,田间劳动的大部分就会终结。在中国的东北,寒冬更是冷酷而漫长,于是人们开始“猫冬”——躲在暖融融的几乎被厚雪掩埋的屋子里休息养生——这种低调的节奏,和冬眠的熊相似。男人在热炕上下棋、打牌、饮酒;女人聊天、抽烟,或做些轻松的家务。而生性活泼的孩子,却时常按耐不住被狭小空间的围困,他们便结伙来到冰封的河面或积雪的旷野,溜冰、滑雪、打雪仗。
一年四季,二十四气节,周而复始,一切生命都随之运转,人的运动也不例外。这就是民间体育的旋律和节奏。
而当人类进入现代化的时代,这些自然的和风便逐渐孱弱、变异、消失。人们的运动和游戏开始脱离自然的节制,成为任意而行的组织行为或刻意延续生命的自慰。当一切商品化的风潮席卷整个社会的时候,体育的竞赛也堕落为暧昧的交易;运动场也悄悄地转换为交易场或搏命场。
但这一切都是不可挽回的趋势,虽然天道的运转自有它的固定的轨道,但人为的偏移也会分歧出惯性的走势。将来,或许还有各种复兴或回归,但那一定是在遭遇某种严重的自然反击或惩罚性的灾难之后。
而目下,我们只能吟唱挽歌。
(石宝琇,摄影家、策展人、香港《中国旅游》杂志社采访部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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