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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本社进军平遥的摄影比赛,应该说收获颇丰。
这次比赛设立两个赛场:纪实的《劳动者》;观念的《实验影像》。这种划分也相当合理。因为就像无标题音乐和秦腔,当然不能在同场竞艺。
因为我对观念不甚理解,所以我只有局限于《劳动者》赛场的结果说一下自己的体会。因为当初有幸被举荐为评委,所以对所有博友的参赛作品都留意。刚开始,投稿进度如常,很能从容过目一一欣赏,但一接近截止日,两三天内出手者骤增,竟然让人措手不及。待到后来北京初评结果公布,果然有许多不曾过目的佳作亮相。
最能打动我的照片,应该是《回家,路在何方?》。它以今春一场突袭的恶雪为时间背景,冷峻、真实地展示出一位离乡的劳动者被困于中途的悲哀状。而主体者的画面背景是一群灾难的救助者,但他们此时也束手无策。这种面对灾难的无奈,更加剧了这幅照片所揭示主题的悲剧色彩。而照相者能从复杂多变的事件现场抓获这一瞬间,实在不易。
《回家,路在何方?》
《戍卫者》,则是不俗的现场人像。反常的装束说明事件和环境的特殊,从而造就了强烈的感染力。初选评委为了突出这幅不俗的照片,便从组照中把它抽离出来转为单幅。这应该是明智之举。
《戍卫者》
《牧》,发生在流动性极强的生活现场的颇有情趣的偶然情节,它可遇不可求。取胜之处在于被老伯驱赶的牲畜的多样化。而《进城》所展示的也是以生活情趣取胜的偶然情节,只是环境的地取舍稍欠得体,真有点可惜--其实只是在现场拍摄时的一步得失。
《牧》

《进城》
《山民剃头》,很有点儿风趣,但也包含了少许沉重。同时使我产生困惑:在技术上怎样才能保证每一撮剃下的头发都落到竹扇上?还是先让它们自然跌落地面,再收拾到扇面?其实在这种生活环境里,不必拘泥这种打理头发渣子的小节。所以这里有一个“生活真实”的问题。在《歌德谈话录》里曾经多次指出生活真实的细节问题的重要性。而在纪实摄影中这种真实的细节显得尤为重要。

《山民剃头》
《三峡旧城清库废墟上的守望者》,一幅选题很独特的事件照片,它揭示了本世纪人类史上搬迁规模最大、牵动领域最广的重大事件。场景和环境都交代得比较具体,只是因为人物形象不甚突出,所以停留在叙事层面。对于这样的好题材来说,有点儿可惜。

《三峡旧城清库废墟上的守望者》
《一小段感人的劳作》,抓获自生活现场的“梦幻片”。工人焊接的是一具古典美女造型的铁丝框架,独立的头部已经成形、着彩。
这也是轻松、风趣的照片。但也存在一个生活真实的问题:那美女头像插在框架的顶端,会不会影响正常操作?原先如此?还是拍照需要?

《一小段感人的劳作》
《新发型》,生活现场抓获的荒诞派照片。或许在照相者按动快门时,一位卖冰糖葫芦的女士猛地用凤尾一般的葫芦丛挡住芳容,结果造成“人身糖葫芦头”的荒诞画面。而从另一个角度划分,这幅照片也可能是一件像样的观念作品呢。

《新发型》
《坚实的依靠》,一幅难以离开图说的报道性照片。老人家身旁的所谓孤女的身世,仅凭藉画面是看不出来的。所以说,当照相机对准现实生活中某些题材时,它的表现的确是无能的。

《坚实的依靠》
《高原传书》,一种极其特殊的传统劳动者,但今天他们的行当和他们的生命一样,已经日薄西山。这种行进中的情节,和他们所处的环境,将预示着前程充满陷阱和不测。

《高原传书》
《铁路民工-卸水泥》,不是依靠情节,而是依赖影调的过渡和明暗对比的趣味,再加上黄昏气氛的好照片。

《铁路民工-卸水泥》
在组照中的评选中,有很多成组的照片都被评委挑出精髓而化解。其中《运河挑夫》、《小矿山记忆》、《赶海人》等在留得全身而入选的组照中显得比较优秀。看过这三组,感觉生活情节和图像空间的选择和配置得体、合辙,语言也流畅。 而似乎《小矿山的记忆》对生活和人的挖掘更来得深刻。

组照《赶海人》之一

组照《运河挑夫》之一

组照《小矿山的记忆》之一

组照《灰领》之一
《灰领》,也是得来不易的组照。因为在现代化的大都市的写字楼里,拍这样的题材;拍到这般的程度,都是有难度的。
现在看来,组照是一种不太容易驾驭的表现形式,并不像有些侥幸念头那样认定的:单幅不足,拉丁来凑。这里说的“拉丁”不是一种语言,而是“拉壮丁”。
再返身回顾《劳动者》的主题选择,真是用心良苦!首先一定要劳动的,这劳动一定是以体力和艰辛为主的。我很赞同《中国摄影家》杂志主编李树峰的评语:“下层劳动者的真实状况被屏蔽的现象,可能是人类历史上、也是各个国家普遍存在的现象。衡量社会进步的尺度之一,就是看这沉默的一群被怎样对待。本次展览将他们作为视觉主角,难能可贵,体现了主持者的独特思考。”
再就是最后一定落实到“者”。“者”即是“人”,但这里指的“人”不是自然状态的人,应该是有个性意味的“人”的形象。劳动者,即是从劳动现场中“发现”的具备正常人性的“人”。任何劳动都离不开人,但我们拍照时会经常会出现“无视人”的结果。那就是表现事件、瞬间动态、典型场景的可能都会有,但唯独缺乏具有个性意味的“人”。而这次入选的部分照片,就关注和落实了“人的表现”。说明这些博友都是生活的现场中,在生动而非常态的表情或动态瞬间出现时准确地按下快门,结果得到一幅幅最具“人”的灵慧的照片。也就是说,只要照相的人进入事件的现场,心和视线就时刻锁定在“人”及“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上。这种锁定刚开始时是对自己的一种强迫,到了后来就成为一种习惯。“人”被发现了,被捕捉了,表现劳动事件的照片就充满了生命力;甚至它还会超越事件、地域、民族的局限,成为人类共享的影像。
我有一位朋友,叫赵晓峰,是西安某汽车齿轮制造公司的现场工人,他从照相开始至今,已经锁定了自己20多年的“低层对视”——一位工人“照相者”对“劳动者”20年的凝视。
这事、这人很让我感动!20年来,他总是穿着劳动布工作服,谁也不认得他是谁,混在人群中进行他的“低层对视”——中央电视台好像办过一种“高段对话”的节目,我想,赵晓峰惦记的却是捕捉底层劳动者充满“人”的真实表现的照相术。以前,我曾经以为这是纪实摄影的一类题材,或者是一类拍摄习惯。但我现在觉悟了,我认为这或许只由于心理意识所致。因为这种捕捉“人”的功力其实都依赖这一种“场”,这“场”可能和物理的“磁场”很相似。而在道家学说中解释为“地气”。如果我们离开了“生命本体确立的‘场’”,我们的创造就会苍白、萎缩、变异。虽然人的一生中会出现身份的变化,但属于你生命本场的意识最好设法保持。也就是说,如果你是关注劳动者真实的照相者,那么不论你身居何处、何职,你都要设法永远保持和工人、农民人格上的平等和情感上的接近。
或许只有保持了这种平等和接近,
才能和照相对象产生近距离的心理对视,
才能获得相对真实、真诚、打动人心的劳动者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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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很精采呢,点评也很好!有反思为什么有的照片俺没有拍到位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