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宝琇的博客

垃圾场--能源工厂+博物馆

shibaoxiu — Sat, 02 May 2009 13:29:10 +0800

西安有白鹿原，曾经是汉文帝和母亲薄太后入土的地方，所以又叫灞陵原。不料作家陈忠实写了一部同名的长篇小说，从此白鹿原名扬天下。我说的天下，只指中国地面，当然包括香港，因为那里的中学生除了熟知“断背山”，也忒热衷于“白鹿原”。所以那年开编务会，一位年轻的香港编辑主动提出要做“白鹿原”的专题。我惊讶：你们也知道呢个土原？她眼一瞥，不屑地说，那白家几代家长的名号，我都能背下哩！

待我来到这里一看，眼睛所感知的是莽原一片，秋庄稼卧倒，柿树上悬挂着无数红彤彤的“小灯笼”。而鼻子却闻到一股股恶臭！

原来一条数公里的山塬沟壑，已经被开辟为西安最大的垃圾场。垃圾一边倾倒，一边用黄土掩盖；地下铺设里许多管道。于是，被人们遗弃的废物在地下“涅磐”，重生为能量。这恶臭，就是沼气的副产品。看来万物皆永无废弃之时，再无用的废物，也会转化、托生为新能源和新物质。

而在尚未被掩埋的垃圾堆放地，更是热闹非凡。来自中国各地的拾荒者在这里发现可以再生的“幸运儿”；想搭个猪窝的农民兄弟在这里挑选成型的青砖；西安美院摄影系的学生在这里搜寻观念摄影作品的“模特儿”......一切废弃物，都命运平等，随时可能获得新生的机遇。即便稍有差池错过良机的，或实在无人看中的，也无妨，深埋地下照样可以腐化为气体，在烈焰中像火凤凰一样重生！即使有顽冥不化者，那么，待到数百年、千年过去，万一被人挖掘出来，说不定是很值钱的文物呢！

尤其那些被摄影者看中的物件，虽然本身依然置身废料场，但它们的影像却获得永远保留的殊荣，流芳百世。

所以，垃圾场，也是能源工厂，还是博物馆。

只要不讲排场和面子，这些砖头照样可以打造居室，垒猪圈更是物尽其用

这管道，就是采集沼气的出口

自由涌动的沼气制造了弥漫的恶臭。只要花根火柴，就会砰地燃起火焰

垃圾场的设备都是很现代化的

美院的学生在此实习

戴口罩也难阻挡恶臭的气息

拍照的和刨砖的，各取所需

过气的算盘——计算器已经替代了它的功用

这身礼服，说不定也参加过盛大的婚典

公仔，当初被人爱抚的时候，咋也想不到被人遗弃下场如此凄凉

一只手，或许曾经悬挂在闹市的最显赫处。如今落魄......

铮铮誓言如果处境有变，会无人搭理

曾经是斤两计较者，如今永远落寂

定情物？礼物？手信？一旦被抛弃，就什么也不是

废物，可以让许多弱者度过困境，维持基本生计。

但愿这将来的“黑心棉”不要落在我的身上---边远的小旅社，住一晚10元钱。

民营厂造数万吨巨轮--东南游记之六

shibaoxiu — Thu, 30 April 2009 18:52:22 +0800

在20年之前，恐怕谁也不敢想象，中国的万吨或数万吨巨轮，出自于民营造船厂之手。

今天，我在奉化见到了，3万、4万、甚至5万吨的巨轮，民营企业都可以造！一切都真实地摆放在船坞上、海滩上，巨大的让人仰视，还要赶紧扶帽子。

而在1960年代后期，甚至1980年代之前，好像只有上海江南造船厂、大连造船厂等国营企业才能造大船。记得每当琢磨好几年，才会有一台万吨轮下水，但那已经是整个中国大陆的天大喜事。为这船的诞生，两报一刊发社论欢呼；电台反复播送大型报道和通讯；城乡、工矿、机关、学校、军队.......天天读报，学习、讨论心得体会，真是中国之大喜、大胜的重大事件！

如今，我站在巨大的船体面前，感觉不到任何异常情况：人们悄悄地工作，默默地行走。刚刚送出船坞的巨轮正在平静地等待“内装置”......一切平淡无奇，就像这里是制作三轮车、自行车的厂子。但突兀而起的巨大船体，在视觉上还是给我巨大的压力！人在它下面走，的确很渺小，比例就像大象和蚂蚁。可这庞然大物，的确是“蚂蚁”们造的！

我还赞叹，是因为改革开放，才把中国大陆10多亿人的能力、智力、潜力启发到中国历史上的最大限度。因为土地承包，当年每亩粮食就多打了几十上百斤；猪、羊、鸡、鸭、鱼也突然多了。棉布、丝绸不再凭布票和工业卷购买——一贯贫乏的社会，很快物产丰足起来。后来，又有了不断的万吨巨轮下水；再后来还不断地给外国人造远洋巨轮。那顶曾经的“小炉匠”帽子，早已被抛到远远的天边。

细想起来，这巨变的原因其实很简单，就是启发了一个人心的机关，释放了人的原本能量。

而在1950年代一直到1980年代，几乎30年时间，中国大陆人竭尽余力，牺牲不知多少人命，化费不知多少冤枉钱、无功之力，结果不但没解决多少问题，还倒退了回去好多年。

看来，是邓小平和胡耀邦改革开放的决心，启动以一两拨千斤之智慧，打开了人心之精髓，终于获得巨大的精神力量，从而取得经济大发达！

大雨住了，人们开始重新走向船台

和巨大船身相比，人很渺小

3万吨巨轮在等待“内装修”

手蹈足蹈的青年工人

船舷像个菲律宾芒果

在雨中更难爬行的工作面

避雨的造船工

坚持"低端对视"20年——最朴实的照像者赵晓峰

shibaoxiu — Sat, 25 April 2009 21:23:08 +0800

每个人的生存状态其实都依赖这一种"场"，这"场"可能和物理的"磁场"很相似。而在道家学说中解释为"地气"。如果我们离开了"生命本体确立的‘场'"，我们的创造就会苍白、萎缩、变异。虽然人的一生中会出现身份的变化，但属于你生命本场的意识最好设法保持。也就是说，如果你是关注社会基层真实的照相者，那么不论你身居何处、何职，你都要设法永远保持和工人、农民人格上的平等和情感上的接近。或许只有保持了这种平等和接近，才能和照相对象产生近距离的心理对视，才能获得相对真实、真诚、打动人心的现场影像。

我想不到，一个叫赵晓峰的人端着照相机，竟然20多年一直和最底层的老百姓对视，从不间断，也不曾换个阶层、环境，就这么固执下来。相对于中央电视台的"高端对话"，这赵晓峰开设的便是"低层对视"的阵场。

当然，不论在中国还是外国，坚持拍摄社会底层所有行业的摄影家或者摄影师并不在少数，但赵晓峰并不是专业的摄影师，他也不是小有名气的摄影家，他只是一位汽车配件制造业流水线上的工人。他30多年前上山下乡，在当了几年农民之后便进入这个行业，一直做到今天。

当初，陕西汽车齿轮厂设在岐山县五丈原附近的山沟里，即诸葛亮病死的地方。他每到周末或者节假日就来到农村，去照农民日常过日子，还拍他们赶集、赶诸葛亮庙的会，还有节庆和婚、丧、嫁、娶等。后来工厂迁到西安西郊，但他仍然把农民作为凝视的对象--但这时出现在他眼前的农民已经异化为"城里人"。虽然身份未能发生根本的变化，但离开土地的农民所从事的工作已经和城里人完全相同。

坚持"低端对视"决定于"本场意识"

他曾经拍过农贸市场农民经商者，也拍过从事各种行业的农民工。后来，到了1996年前后，他找到了他们更集中的场地--文艺路和东门外。这里，自然地聚集了进城寻觅生计的农民兄弟姐妹，天天如同闹市。但这闹市不交易物品，只交易劳力。所以几乎所有的人都伫立着，无所事事，神色游弋；目光或缥缈或专著。于是只要看见赵晓峰拿着照相机，就都死死地盯着镜头看。有时正对视的有滋有味，突然一拥而散--原来那边有人招工了！

就这样，赵和这些伫立者对视了好几年。

虽然都是守株待兔的市场，但文艺路则以抱孩子、照看病人老人、做饭等家务为主；东门外以砸墙、刷墙、木工、水电工、搬运工的短期劳务为主。这样一拍又是七八年过去。后来整顿市容和劳务市场，这些活泛的情景从此不再，赵晓峰又开始寻觅对视对象。终于在劳动路找到一处旧货市场。在这里，农民已经定居，他们以店为家，娶妻生子，俨然一派西安居民的生态。

直到目前，他还在他们中间转悠......

他在坚持"低端对视"的过程中，一直使用老式的胶片相机。起先用黑白胶卷，后来用彩色负片，现在间或用反转片。我问他为何不用数码相机？他说那还得花费不少呢！随后却说出他对数字相机的恐惧：怕这完全虚拟的数字信息在倒腾过程中，在处理程序中，在储存的关键时刻一瞬即逝，万劫不复！他的顾虑很有可能性，因为前一向听胡武功说过，他有三张5年前的光碟怎么也打不开了。

另外。赵晓峰自打学照相，就没有涉及风光、花鸟之类。他说他只对人的形态感兴趣，他觉得人的生活里蕴藏了太多的变数和情趣，尤其农民的生活，虽然层次低，但他们表现得状态却更坦然、率真、鲜活。

或许这些都不算重要，而重要的还是他所坚持20多年的"低层对视"--工人照相者对农民20年的凝视，最让我感动！在20多年前，我也曾经有过相似的照相履历。当时我也是铁路职工，我也和赵晓峰一样在生活的基层和工人农民对视，拍照。但后来由于身份的变化，一切都发生蜕变。我曾在我的个展《七个老故事》的自述中写道："我回顾刚端照相机时，年轻，胆子大，穿得也土槌，没顾忌，所以总是钻进人群里挤着拍。后来有点儿小名堂，矜持便附身，西装也上身，就围着人堆外缘拍。再后来渐渐脱离业余队伍，有了记者的牌子，便时常打着采访的幌子，贴着深入生活的膏药去拍，却堕落成端立高坡、俯视人群的‘贵族'"。

我回顾以往的库存相片，还是喜欢拿着海鸥照相机，穿着劳动布工作服，我不认得谁、谁也不认得我的混沌时代的拍摄方法。"当时说的是"拍摄方法"，现在觉悟到这其实是一种态度和立场。

现实中的确有许多优秀的照相者曾经在低端照相中获得出类拔萃的照片。但当他们由于身份升华而离开原本的"生存场"之后，不幸"本场意识"也随之逐渐丧失。于是他从此失去这种照相的资格；他的创造也从此陷入低谷。而在当代，时尚和权贵最善于收买、引诱、胁迫低端的照相者背离他们的本场意识，毅然投入高端的照相消费活动中--这类消费绝不仅仅囿于商业范畴。而且不仅仅是照相者，著文、画画、写字、跳舞、演戏者更有这种因为名利的诱惑而抛弃本场意识，最终陷入自我放纵、堕落的迷失经历。

忠实于生活真实的猎取者

赵晓峰照相，从来不干涉被照者。他说，我从来不因为他们是社会底层的劳动者就任意去支配他们的行为。这一点很重要，我觉得这应该是对被拍摄者最起码的人格尊重。因为这些农民兄弟绝不是填充摄影家主观臆造的"神圣"念头和莫名其妙"构思"的一具具皮囊。我和赵晓峰的想法和做法相近。我认为生活现场中的任何人和任何现象，都有他或它自在的旨趣和价值，而对于自然状态下的形象准确而生动地抓取，要胜过于一切"集中、强烈、完美"的带有人工的刻意经营。

但我们不能低估经营高手的功夫。他们运用超人的能力能把脑子里固有的或照相机前发生过单位能捕捉的场景和情节显现或者再现。在这种经营活动面前，很少会出现不可能或不理想，因为他们所掌握的"浪漫构思"和"完美倒置"的结合，足以将所有的腐朽化为神奇！

今年春天，我曾到西南某省参加了一次照相活动，有幸和当地朋友一起来到山里和水边拍照。一种非凡的现象引起我注意，那就是在当地的"摄影创作圈儿"里，流行着一种创作方法：每到拍摄现场，伸手就去干涉、摆置被拍摄的人物。他们好像根本不去观察当下的现场人物本身是否存在有价值的东西；好像现场所有人物都属于自己任意支配的模特儿。我也很佩服他们脑子里储存的故事情节之丰富多彩，不但百花齐放还取之不尽。但我在一旁也曾为他们可惜过，因为他们的"经营活动"正红火时，恰好在近处发生了一件难得又精彩的自然故事；不料他们浑然不知。

若赵晓峰在现场，他的表现一定截然相反，因为他奉行的是绝不干预生活现场真实的原则和信条；他最倾心于抓取突发的精彩瞬间或异常形象，就像猎人和猎物的关系。但抓取绝不是"拾到篮里都是菜"，因为睁眼所见多是繁琐、平庸的场景和情节，如果不去反复地巡视--不光官员和片儿警需要如此--不去选择、判断、等待，只是草率地按动快门，那么到手的就可能会是一些碌碌无为的现场纪录。

对于像赵晓峰这样的"猎取者"——请允许我在这里借用了一个相对于"经营者"的概念——他所依赖的只能是主动地深入和细览生活现场；被动地选择其中最具特征的形象和瞬间；耐心地等待那些凭借经验预见的故事出现或未曾抓获的情节再现。这样的猎取的确有些"愚钝"，也工效欠佳，但却是一种完全忠实于生活现场的系列表现，它们应该由赋有固执、诚实、沉稳天性的照相者所坚持。

自然产生朴素

有趣的是，在赵晓峰对生活现场真实的恪守中，我感觉到一种影像魅力，那就是"朴素"。而"经营者"千辛万苦“捣制”的"完美作品"，可能与这类自然猎取物的审美价值回然相异。

翻阅赵晓峰的照片，会发现几乎所有影像都没有运用、调动镜头的感觉，好像照片是一面车窗，我们乘着他的车来到西安的城墙下，透过矩形的窗口，看到一幕幕劳工们的形态、心态和情景。

这种素面朝天的朴素影像展示的魅力，我想应该来自于对生活现场真实形象的切割，归根结底源于生活本身。

我喜欢，也一直追求朴素。而类似赵晓峰这样的自然猎取的照相术，所拍下的照片应该和朴素密切相关连。因为生活现场中的任何人和任何现象，都有他或它自在的旨趣和价值，但这种天然无饰的价值是潜伏于生活现场之中的，需要人去用眼光发现、捕捉，即前面说的猎取。而朴素的影像，则需要朴实的心智去进行瞬间判断，也就是说当生活现场中的自然现象在流动时，照相者的心智也在同步追踪；当某一自然形象与其内心储存的元素撞击而感应时，照相机的快门便被咔然按下。

所以，我认为朴实照相者于现场操作的状态是：眼光就像游弋的飞刃，在流动的自然生活中随时飞速切下自己确认的"朴素的活物"。因而，这种快速的切割将和深思熟虑的构思和苦心经营的“捣制”无缘，它只能是最朴素的生活现场"切片"。而有的照相者，比如像赵晓峰，甚至会尽量减少多种镜头的运用，来保持照片的朴素效果，形成最真实最接近自然的影像。

但我们不得不承认，在呵护自然追求朴素的对立面，还存在相对的审美情趣，持有这种立场的照相者认为，凡纯粹自然的东西，凡生活现场的人事，都需要经过加工、修饰、点缀才能成为完美的作品。看来，对于完美的执著追求，应该是属于理想主义的流派之一，当然，它也是一种个性鲜明的表现方法。

但它绝对于赵晓峰坚持的自然主义相异。

奉化小街--东南游记之5

shibaoxiu — Wed, 22 April 2009 21:01:55 +0800

奉化老城区的小街，几乎被新移民占据了半数。可能这里的住房租金便宜，也可能在这里做一些小生意、小买卖、小手艺还算容易。新移民和老居民和睦相处，各取所需；各有所求；互相补充，于是和谐就在无意、无形中构成。这就是人类的自然生态，它滋生于自由自在的生存、生活之中。我们习惯于主动、积极地营造，但还不习惯在“无为”中去进取。“无为”，是一种价值取向，也是一种世界观，或者行为准则，它和现时官员的“不作为”完全不是一个领域。它不但的境界更高，还是智慧者才能自由驾驭的政治艺术手法。当下党校毕业的速成人才或许暂时还很难理解它的内涵，更不要说去掌握它，但是它已经存在了起码2500年。

新移民在小巷里摆设了许多水果摊，他们薄利多销，也能得温饱

古老的小教堂和环境已经早已融合，它不求神圣，只求亲和

走进内里，才感到肃穆、端庄、凝重、圣洁的境界

新老居民都被生活的线路图牵引，一天到晚，忙忙碌碌

白墙上的涂鸦，也充满文化和历史，还有出其不意的个性风采

连这里小狗儿都和善地相处

随时可见各种匆匆过客

一切都和外边的世界一样，毫不落伍

古村兴衰——东南游记之4

shibaoxiu — Thu, 09 April 2009 21:57:16 +0800

那年去楠溪江古村，刚刚钻进古宅，就被老一位爷子拦住告状，说你们城里人都知道搬进现代的洋楼，享受着宽敞、明亮、通风；还拉屎撒尿不用上公厕。你看看我们这古村吧，净是倒霉的事：屋子几百年了，快塌了，不让拆掉重建。那就维持原状修整吧，政府又说没钱。你们记者说这房子咋住呢？

奉化多古村，有兴有衰，共存。即将倾倒的，正在翻修的，准备遗弃的，维持现状的，保护完好的......皆有。我觉得如此状态甚好，因为不可能将所有传统一概继承，不漏一星半点都存留在世上。就像习惯、风俗、文艺一样，虽无形，不占地方，但也会在传承当中逐渐减少、减弱、嬗变，甚至被抛弃。

但若把它们作为资本来开发，或许可以长久地延续。

15年前去楠溪江古村，刚刚钻进古宅，就被一位老爷子拦住告状，说你们城里人都知道搬进现代的洋楼，不但享受着宽敞、明亮、通风，还拉屎撒尿不用跑到街边公厕。你看看我们这古村吧，净是倒霉的事：屋子几百年了，快塌了，不让拆掉重建。那就维持原状修整吧，政府又说没钱。你们记者说这房子咋住呢？

这真是很实际的情况。

有人在旁边敲边鼓，说国家麻烦的事情这么多，好些国计民生大事还顾不得呢，谁还顾得上这些破屋村？这话也有一定道理。

一青年发言，说旅游局、文管所联手，向上级申请拨款，把这些五六百年的古村修茸保护好，开辟旅游挣钱，那些投资不就都回来了吗？还能带动地方经济和村民收入呢！这献的计策也因该说是上策，管用！

我也觉得青年人的建议不错。

前年因为做浙江专题，我又来到了楠溪江的那个古村。进村只觉得眼前一亮：原先几乎倾倒坍塌的古屋都修旧如旧了，但很结实、体面。旅游者如过江之鲫穿梭于村中；村民都在做靠近旅游的生计。连鱼鹰、小船、蓑衣、斗笠、草鞋.......都成了抢手的货物或者项目。

看来，古旧的事物，只要被新颖的观念点化，就能焕发青春。

但不能事事都想赚钱，放任一派铜臭气充满古村。这样做就要坏了！时运和风水就会很快流转，扬长而去。

在奉化，像这样的古村落真是太多了

村民的日常生活也是一种旅游观光的项目，而且是无本经营

孙氏祠堂，族人和非族人都在此逍遥娱乐

村委会的布告就贴在桥头路口，因为是必经之路，所以“收视率”甚高

村子富了，也搞来一个现代的雕塑，但放在这样的环境里，却有点儿欠协调

古时的豪宅早已坍塌，想修复已经很难

这里的一切都在叙述着昔日的豪华和富贵。维持现状，或许也是

一种旅游资源和卖点

依然还有人住在破旧的老宅里

见了这些旧时的用具、农具，分外亲切。我想这也应该是一种勾引人

怀旧的“古玩”

如果要修茸，最好不要修补这窟窿，因为它是古旧的真实写照

这些特殊的老墙很有风韵

古老的文物再加上老人，会使得古宅更古风浓郁

千万不要拔掉这些草，它犹如名画的点睛之笔

一切日常的活动和如常的摆设，都是自然、完整的篇章

会吸引远处来客的好奇和欣赏

虽然被毁了可惜，但它们的残躯却确凿地铭刻了一个时代的癫疯历史

就连门窗的枢纽也显示着浙江人的精细致密的思维定势

古代先贤的木雕群像也难逃文革杀手的飞刃

砖雕、石雕与木雕同样精彩

如果保持这些废弃的屋村，应该也是讲述历史的好教材

文革标语，绝对是文物，要保留它，以其来警示后人

孩子的手推车应该也是古村文化的品种

还有这些殉葬品，很有地域特色。“天堂电视”，多么有创意

辟邪、祈福的风物也是古村的观赏品和别致旅游纪念品

正在大兴土木修整和重建的邓氏十七房。有时候真正大投资了，说不定

反而会走向事情的反面——比如修得焕然一新

老街的风韵有时候还在于人物

这些老墙上的宣传画也颇有朴拙的风采

古村难容年轻人的进取心和创业志，于是多剩下老人留守老屋、

老街，固守着平静、传统的日子

滕头：人间天堂——东南游击之3

shibaoxiu — Wed, 08 April 2009 13:25:18 +0800

在这里走呀走，我几次禁不住都想掐掐自己的腿，看疼不疼？害怕这是梦，害怕眼见的都不是清醒中的真实。因为它距离我所见到的几乎所有的中国村庄，简直是天渊之别！

穿过隧道，就很快来到滕头村，就像来到理想的“香格里拉”

那天从桃花山庄出来，就直奔滕头。孙盈和吕名一再说，我们的滕头，和河南的南街村不一样。为什么？我没多问，想马上就去看了，靠自己来判断吧！

新农庄在回奉化的半道上，从大路向左拐，不久就进村了。那感觉就像过去的城关人民公社，因为我站在村头，已经看到了奉化市的摩天大厦。属于萧王庙街道的滕头村，人口不足800，全村总产值却曾经达到过18亿元，要比陕西的某个县还多数倍哩！陕西关中有句老话，说“人比人，活不成。”现在却连“县比村”，也没法活了！虽然这里面积只有两平方公里多一点，却成为一个富可抵县的村子？

为啥？就是由于走了“资本主义”！

而河南的南街，还坚持着社会主义分配制度，还实行集体所有制，还在读毛主席的书。真是不可思议，两条道路都可以在一片蓝天下同时制造富裕？现在，这两个分别姓社和姓资的村生产水平可能不差上下，但明天或以后呢？可能谁也不敢贸然预见谁强谁弱。起码我说不准。

但有一点，即从“人文力学”的角度来讲，30年前邓、胡、赵等联手发飚的改革开放，其实就是在目前的中国体制下，最大限度地解放了个人的能力、精力、潜力！

进村许久，不见人干活，不见人扛镢头、锄头，不见人担粪，养猪........那村民都在干什么呢？

　　吕名说：当老板，搞工业，搞农业，搞第三产业都有啊。也有当养殖专业户的。你看到的闲散人，其实都是外地的移民，来这里为村民打工的。

　　据说作为滕头村民，比城里人还保险呢！年纪大的有退休金，最低一个人也有6000块一年的待遇。当然还有更多的保险：财产保险、人身保险等、大病保险。再就是村里孩子读书都是免费的。也就是说，滕头村民的福利，很可能已经超过大多城市居民了。

我跟着吕名和孙盈他们在村里转了一圈儿，感到这里水清，树密，花草多，绿地面积大，就像来到一座中等规模的城市公园。空气当然更不错。

在这里走呀走的，我几次禁不住都想掐掐自己的腿，看疼不疼？害怕这是梦，害怕眼见的都不是清醒中的真实。因为它距离我所见到的几乎所有中国村庄，简直是天渊之别！　

雪白的山墙。我第一眼看到，以为这是村里的高级酒店，起码三星级。

谁知一问，原来是村民的住宅，而且现在他们搬到更高级的洋房里，这里

已经都租给江西来打工的农民

村公所前的牌子，很能说明转型中的中国农村在机制上的微妙结构和嬗变

孩子一声高喊，道出浓浓的江西腔调——他们是移民的子女

纵深的街道，全部的房屋，村民已经完全放弃，全部对外出租

移民的孩子。这里一门一户，80多平米，租金300元

不断有外乡干部带着外地的客人来这里参观、长见识、欣赏新式农庄风貌

农庄外有梨园数十亩，繁花怒放

庭园里栽植着许多名贵的花木

专门开辟了石雕园，里面收藏了许多古老的石窗和石兽，给人感觉很雅

精雕的凤凰石窗

栽植草莓的大棚，里面鲜果正繁

遥望在夕阳勾勒出的画面，以为那是古代权贵的宫阙

归隐的深山竹林——东南游记之2

shibaoxiu — Mon, 06 April 2009 21:07:57 +0800

奉化在浙江，算是很有名望的县，一是因为出了名人，所以有名，这是千百年来因循的大道——不光中国，其实在世界各处，只要有人的群落和社会，都会是这样。这就暴露了人崇尚英雄的弱点。二是奉化的名望显赫，的确是因为地灵人杰，物产丰饶，让天下人真心向往。

刚才说到名人，是鹤立鸡群，不甘寂寞的名人。而世上还有一些人，放了出名的大业不做，却去归隐，蜷曲在深山老林，与樵夫、猎户、采药者为伍，在默默无闻中度过一生。但这样的人即使有，我们也不知道；知道的隐者，又都不是真正的。因为为人处世有一种反弹的机巧——先反动于深山，再跃进于都市——这么一来，名气就会更显赫！

3月27日，孙盈和江幼红带我到天台山脉的马龙坑看竹山，我终于见识了典型的归隐好去处。难怪蒋介石当年在国家陷入内战颓局，朝野一片反对声中下野时，便选中了这奉化的山野。

野，朝野，下野，野外，荒野，野人。归隐于山野，其实就是当野人？我想就是。

野人虽然不好听，但肯定清闲，不再事事必亲躬，不再应酬那些拍马的溜须的团团围困，不再有读不尽的谍报、战报、喜报、丧报、不疼不痒的废报、殆误国事的谎报......这么一看，当野人真好唉！但要当，就到这马龙坑来当，肯定当的够野，谁也难找到。但若是作野人秀，就惨了！不被人找到，如何作秀？真的自己成了野人，别人却上了高台当魁首，欢声笑语地伺候的滴溜圆！若遥遥的传到耳朵里，那还不气死、急死、闷死？

所以，一般真正没动归隐之心的政客，都会在城关公社找上一间瓦房住下。白天，扯着嗓子高声朗读陶渊明的《归去来辞》；晚上，挑灯打桥牌、拉弦子唱《捉放曹》，窗户贼亮。人睡了，也不让那菜油灯灭——这样折腾，就是为了让全国人民都知道：“我归隐了！”

有背气的、离休的、被逼退的政客更差劲，每隔三五个月就生着法子到人多处说两句不咸不淡的话，要不就发表一些回忆录——其实，这些书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哪句是真的，哪段是假的。

看来，从古至今，真隐者极其稀罕！

其实，这也就是中国独享的一份，听外面回来的人说，在别的洲和国，压根儿就没这出戏！

可能，这就是中国特色的山林归隐文化，但多半是伪的。

奉化有四明和天台两大山系，所以不缺竹林落足地。这里

竹林稠密；竹子潇洒如君子临风，因而自古便是文人所向往的归隐之处

一条小径直通马龙坑的神庙

山下有山村，多半村民以竹为生计。砍竹竿卖钱，挖竹笋卖钱，

编竹器卖钱.......但都很穷，因为他们是凭手和肩膀挣钱的，他们根本

没法子和城里使唤脑子的人相提并论，因为劳心者只要“弹指一挥间”，

挣得钱就足够一个山村的人吃一辈子！

外地人，尤其是北方人看到这竹笋，以为很贵。但一

问价，竟然比大白萝卜还便宜

在马龙坑神庙常驻的老庙公已经88岁了。他才是真正

的隐逸者，几乎一辈子呆在这深山竹林里

斑竹一枝千滴泪。这投影也可以乱真

只看着密集的竹竿，就可以体会到竹子的旺盛、顽强

坚韧的生命力。人要想归隐，可能先得置换竹子的遗传基因才行

这么多的人来归隐山林？好像不是，只不过打发浮生半日闲而已

奉化桃花映人红--东南游记之1

shibaoxiu — Mon, 06 April 2009 13:27:42 +0800

奉化，只要一提这名字，当下的中国人就会不约而同地想到了蒋介石。曾经近乎半个世纪，人都忌讳这个地方，而湖南的韶山却如火如荼，因为那是红太阳升起的地方。但要说风光的魅力和美丽，水的欢畅，山的嵯峨，山林的苍莽，物产的丰饶，还数浙江奉化来的上乘。所以蒋最后娶的是海外华侨读洋书信洋教的大家闺秀；毛娶的是山东小城的中学毕业生。

我这次去奉化，已经是第三次，但这次由于好友孙盈、竺丰、吕名等人的竭力引荐，我更见识了奉化潜在的真面目。原来除了蒋介石的故乡那古镇、清溪、千丈岩，还有不少俊俏的绝色，比如桃花山庄。

出奉化城，向西行不远，便来到桃花山庄。这里山上山下，遍布水蜜桃

的老树新枝。每年3月下旬，便是灿烂的花季

山谷空蒙，更显得繁华似锦

老话说的“春华秋实”，原本就是树木终身因果的轮回。春华，即树的婚嫁；

秋实，即产子

山脊桃林之间过于考究的新径，似乎有点儿煞风景

所谓人面桃花，可能说的就是这般情景

恋人进入怒放的桃花林，也会受到感染

老树发新枝，花繁叶茂

潜入花丛深处的父女俩

土瓦洋瓦相对峙，而桃花树展翅合抱，似乎马上显得和谐

花山和青山互相映衬，各得其所

人就是水——回答李仝子的《水儿水儿哪儿去了》

shibaoxiu — Sun, 01 March 2009 21:46:38 +0800

地上已经没有可用的河水了，地下的水也越来越遥不可及，会不会有一天，井打得再深，也抽不出水了呢？我的老家可不比皇城北京啊，北京没水了，可以指挥半个中国南水北调，挖条大运河给它送水玩送水喝，我的老家没水了，谁会操心在意呢？南水北调的大运河就从离村子不远的地方通过，谁知道那里边的水是不是人人都有份吃用？

——摘自仝小改（黄河滩）的博文《水儿水儿你到哪儿去了》

昔日浩浩汤汤的河水、江水、湖水、泉水，那么多的可以供给人饮用、洗涤、灌溉的纯净的水哪里去了？

回溯不过千把年的历史，"八水绕长安"，这是古人对隋唐长安城优越地理位置的形象肯定。当时，在隋唐长安城之东，有灞河、浐河；西有沣河、皂河；南有滈河、橘河；以北，便是众河流归属的渭河以及泾河。由于借鉴了西汉城市供水工程的经验，又有更多河流可以引用，隋唐长安城内供水渠道的分布更加密集。而唐长安城的另一特点，除了畅顺的饮用水源，再就是蓄水为池，以供皇家游乐，比如太极宫中的四大海和山水池；大明宫中的太液池；兴庆宫中的龙池；曲江池更是清水浩然。在这些人工的湖泊内还都可以泛舟。

在盛唐时期，长安人口已逾百万，如果没有充足的天然水源和如此密集的供水网，是很难维持这个中世纪国际大都市的正常运转的。

唐朝之后，中国帝王的"龙脉"东移，关中平原从此失去作为国都的地位。长安城的地面供水系统也就逐渐荒废。到了清末民初，西安城内的居民已经全靠地下水维生。即打井汲水。到了上个世纪的八十年代，由于工业兴起，人口增加，西安市发生严重水荒，自来水厂无法满足城市需求，只好限时供应生活用水。而最严重时甚至出现用消防车向断水区送水的情况。后来，西安市政府采纳专家建议，引用100公里之外周至县境内的黑河水进入西安。为什么舍近求远？因为昔日绕长安的八水之中，一些河流上游已设水厂，采纳水资源已经满负荷；另一些河流的污染程度已经不但不宜作饮用水，甚至连洗涤衣物和灌溉农田都绝不可能。而黑河源于秦岭，远离城市和工业开发区，水质纯净，流量也大。引黑河工程完成之后，西安市水荒暂时得到缓解。

在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不光西安等中国的大城市，就连中国中部和北方的几乎所有城市的水资源形势也愈加严峻。当然像北京这等人口和城市范围剧增的大都市更是水荒日益严重。这就证明，由于现代化的极度开发，迅猛增加了许多用水的渠道和项目。比如，新型高层住宅楼的大量用水；所有城镇在追求形象工程中建立的巨大喷水池和无涯的绿地、花园及高尔夫球场；各种豪华的洗浴城比比皆是；游泳场遍地涌现；不断发展的蔬菜和瓜果种植区；各种饮料、饮品、红、白酒、啤酒的无限制生产；还有牛、羊、猪、鸡、鸭、鹅、鱼......的扩大饲养，狗儿猫儿等宠物的迅猛繁殖......

当然，其中也包括人的增殖和城市人口的增加。我在这里必须强调的是人自身——和任何动物一样，水分占据生命个体总重量的百分之90以上。人口的增加，于无形中蓄藏了纯净水！我们每个人都是一个蓄水桶---平均100斤的容量。人口无限制的增长带来的危难，不仅仅是来自战争，不仅仅是来自饥荒，不仅仅来自可怕的瘟疫和能源衰竭之后的黑暗和阴冷，很可能会来自缺乏纯净的饮用水。因为人的无节制的发展，无节制的贪欲，都会对水资源造成毁灭性的消耗。

所以说，人就是水！节制水，首先节制人本身的发展。这种必须节制的发展，包括人的一切行为和欲念，也包括人在地球上的数量。

否则，渴死你！

不可想象的云海

shibaoxiu — Fri, 27 February 2009 22:19:03 +0800

时常坐飞机，时常遇到九天云的常态，也常常遇到非常态。非常态的云，出其不意的千奇百怪，根本是人无法想象的形态。在这里先贴上一部分云图，和大家分享。回头再整理一些，继续发表

铁打的山城--佳县

shibaoxiu — Fri, 20 February 2009 21:07:44 +0800

后来到了中国抗日时期，日本鬼子打到了黄河东岸的山西，曾经用大炮轰过佳县。不料炮弹打在城墙上，只能炸出个浅坑；原来山城的东墙是以山体为依靠的，再用炮轰也不会塌。鬼子只好隔山打炮，去轰城背后的民宅。因为隔着山看不见，所以只能冒打，收效甚微。

又后来到了文化大革命时期，佳县两派群众武斗；"保皇派"占据佳县城，"造反派"纠结榆林、吴堡、靖边、米脂、横山、清涧等县的同派人马，操持枪炮两次围攻。第一次围城18天，实行断粮、断水、断电，并且用2吨炸药炸城墙，结果不克。第二次围城三个月，造反派还使用了大炮轰城。最后双方死亡60多人，但城仍然攻不下。可见"铁打的佳州"的确不是一句大话。

一路几经周折，终于在第4天清晨，来到了陕西的府谷县与内蒙古的准格尔旗、山西的河曲县交界的黄河岸边。浮满了冰块的黄河水从鄂尔多斯高原淌下来，相互碰撞着，发出"嚓嚓"的声音。搁浅的浮冰积在岸边，结成厚厚的冰堆。河对岸是山西的阳曲，也是撒满了白雪的莽原。晋陕黄河大峡谷从这里开始，向南一直延伸到壶口，最后在龙门收住。全长约400多公里。这大峡谷是山西和陕西两省的天然分界。千百年来，黄河两岸的交通，全靠木船摆渡。如今跨河建成了好几座大桥，来往方便多了。

二郎山，神木县的道教名山

二郎山娘娘庙里的塑像

毛泽东和各路神圣同踞二郎山

离开府谷到神木，又转车返回榆林。途中上了一回二郎山。这二郎山窄窄的山脊，像驴背，上面还盖满了大大小小的庙堂足有上百座。最高大的不过就像一般的农舍，小的比鸡窝还要小。每一座小庙都坐了一位神灵。庙多神就杂，不但有西天的释迦牟尼、普贤、文殊、观音；还有属于国粹的太上老君、玉皇大帝、真武大帝、阎罗王、文昌大帝，以及财神赵公明、武圣关云长、二郎杨戬、托塔天王李靖和他的儿子哪吒、药王爷孙思邈、送子娘娘等等。其中的送子娘娘最受欢迎，那是因为计划生育国策地实施，人们都想在有限的一或两胎之中得男儿。为了满足百姓求子心切，于是民间匠人便将送子娘娘怀里抱着的男孩儿塑造成壮实的青年年——身材虽小，但身体的比例却是成人，敞开的两腿之间还坦露着阳物。

过了两年，听一位从神木回来的朋友说，当地老百姓集资，又在二郎山上盖了一座最神奇的庙宇，那就是供奉着毛泽东、周恩来、朱德三位无产阶级革命家泥像的"三老堂"。而这三位在生前都是彻底的无神论者，从来都是蔑视任何神灵和偶像的。他们咋也难料到，死后的时势会起这么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们竟然成为承受四季香火、万民膜拜，既能呼风唤雨，又能逢凶化吉的神灵。

香炉寺是佳县山城最显赫的地标建筑群，它屹立在山西陕西之间的黄河峡谷半空

整座佳县山城坐落在黄河和卢佳河相挟的山岭之颠

铁打的佳县，真是名不虚传

铁打的佳州高踞山巅

一路不停地换车，到榆林已经是后半夜。第二天一早又乘车上路，又是处处让人惊心的冰雪险路。不到100公里的路程，足足走了5个多小时，中午终于磨蹭佳县。走道山城边沿下望，又见到漂浮满冰雪的黄河。花费将近两天时间，兜了大大的一个圈子，可这冤枉路又省不得，因为峡谷两岸立陡，要想沿河开路也实在艰难！

我到过不少的山城，却从没见过像佳县这般名副其实的！整座县城坐落在高高的山顶上，三面全是立陡的高崖，尤其是靠黄河的那一面，除了几窝鹰儿在山腰筑巢，连山鼠也难以立足呢！石块堆砌的老城墙已经残破，但石条铺设的老街依然随着山势爬高伏低。不用说石头盖的民居、石头垒的商店了，连财政局、农林局、司法局......，这些县衙所属的机关，也多藏身在石板小巷的石头窑洞里，与寻常百姓家为邻。若不是门口悬了招牌，谁能相信这都是官府？

这佳县城位于黄河和它的支流佳芦河交汇处，建立在海拔889米的山之巅，地势的险要，决不是一般。难怪在千年以前就有"铁葭州"之美称。这铁葭州易守难攻，扼据山陕水路通道，自古以来就是晋陕大峡谷的军事要塞，当然也是兵家必争之地。

这座耸立于黄河西岸山巅上的"铁打的佳州城"，据说在宋代就有了。公元960年，赵匡胤建立北宋王朝之后，首先把战略的眼光投向了陕北高原。他派兵把陕北大部分州县从西夏的手中夺回，并建立边防线。但西夏吞并陕北得野心不死，时常侵犯。结果百余年间战事不断，双方将士伤亡惨重，陕北人也深受战火之荼毒。到了北宋元丰五年（1082年），河东转运使孙览与众将商议，决定在黄河与佳芦河交汇处的石山上"磊石而上，山作根基，"始建山城，初名"葭芦寨"。那时苦心经营这荒山之巅的城寨为什么？其实不为别的，就是唯恐凶悍阴险的西夏王朝在此强渡黄河，威逼北宋的中原。后来改为"晋宁军"，即安宁山西的意思。到了金朝，又改为葭州。以后不停地改换代，这里也不断地或为州或为县，但葭字一直坚持不便。一到了1964年，国务院发布命令--可能嫌"葭"字生僻，从此改为"佳"。

金朝之后，元又占据葭州。之后朱元璋赶跑了蒙古人，建立明朝。由于朱家天子对蒙古铁骑的极端恐惧心理，在加强所有州、府、县城的围墙的同时，对边关的城池更是极力维护。而佳县处于明朝与鄂尔多斯高原上的蒙古瓦剌部交接的前沿，又是拱卫榆林重镇的后盾，所以它的围城便修得更牢固。清末及民国初年，为增强外卫，加强防备，城部外围建筑6个逻城。这逻城很有意思，它们起到拱卫的作用，敌人攻上山来，必须得先对付逻城。无疑有增加了"铁葭州"的厚度。

即使攻破逻城，进了县城，还有一道内城。这城外有城、城中套城的城防工事，真可谓"固若金汤"了！

香炉寺门的老城门洞和城墙保存的最为完整

老乡把古城墙的砖石拥为己有

宋代葭蘆寨的老墙砖藏在佳县明城墙之内

蛇蟒盘踞 开设八门

县摄影协会的老高送给我一本关于佳县历史的书，上面印着老城的清代地图。原先的老县城南北长4公里，东西宽1公里，总面积4平方公里。我看到这图上葭州城墙的走向毫无规矩，完全顺着山势，像扭曲的蟒蛇，以它浑厚的身躯，袒护这圈地内的居民和衙门。

老马指点着拙朴的手绘老图，说这城东有"前炭门"、"后炭门"，因为旧时没有公路，府谷的煤炭只有通过黄河用船运过来。山下河边的炭码头有两个，于是山上的城墙也就开设了两座"炭门"。当时山城没有自来水，城里人都吃的是佳芦河水，因而在城西边也开设了"前水门"和"后水门"；城门外小道盘旋而下，直通河底。再加上专门供人烧香磕头的"香炉寺门"和东、西、北正门三座，整整八座门哩！

老马说，后来到了中国抗日时期，日本鬼子打到了黄河东岸的山西，曾经用大炮轰过佳县。不料炮弹打在城墙上，只能炸出个浅坑；原来山城的东墙是以山体为依靠的，再用炮轰也不会塌。鬼子只好隔山打炮，去轰城背后的民宅。因为隔着山看不见，所以只能冒打，收效甚微。

东城墙曾经遭到日寇的隔河炮击，但山城无恙--因为城墙连着山体

佳县春节的祈神活动

经济大发展 铁打的山城变成残躯

当我深入城区，仔细寻觅时，却发现夕日固若金汤的铁城，如今已经只剩下残躯断肢了。其实很无奈，50年前经历了大跃进、人民公社，尤其是文化大革命的破坏，这座具有独特风格的古城接连遭到一连串难堪的厄运，结果仅存宋、明两代残墙不足3400米。但依赖其传统制式，更著高耸于山颠的自然风貌，乃然在陕西甚至中国属于存留不多的典型山城。在1993年，被省政府公布为陕西历史文化名城。

近10多年来，中国整个儿大发展，这当然是天大的好事。但在相当多的地方官心目中，却认为要大发展就要辞旧迎新，就要多多地拆毁一切陈旧古老的东西，就要多多地盖新楼，开拓广场。再则地方官员一般五年一任，而是否能得到升迁那创造新的业绩又十分重要。当时考察所谓政绩正如虚火烈焰，灼得人心浮躁，于是，许多历史悠久又文化品位很高的古城古民宅，就这样在新一轮的"大跃进"中被彻底摧毁了。佳县老城区的石板街和老城墙，也曾在这般的业绩创造中被拆去不少。

现在的佳县残存城墙，主要盘踞在最险要的和最偏僻的地方，比如东面沿着黄河绝壁的一段，上面还残留着日本鬼子的弹痕。其中古老的香炉寺门可能是全城保留得最完好的城门之一了。再就是城西靠公路一侧陡峭的山崖上，及民宅密集不便于发展的拐弯抹角处，还可以见到城墙的残段。

据我"走马观花"所见，佳县古城墙基本形势还在，如果在保护的基础上修复几个主要的城门，再将旅游景点必经之处的城墙稍加整修，应该仍然不失山城之古韵。但修整一定要用原来的旧材料，我发现小巷中每家的门前屋后的院墙，包括鸡巢、猪圈、狗窝，其中都有一些旧时的城墙砖。用它们来重新筑城墙、城门，很可能不失古风古韵。

毛在转战陕北的途中——深夜遇敌坚持要抽烟的故事就发生在佳县

周恩来等人在白云山合影

解放军当年攻破佳县城

白云山天下名观，百姓伟人齐问卦

一大早起身，沿着冰雪覆盖的山道，小心翼翼地走下山城。远远便望见一片朝阳的斜晕，映在黄河峡谷的河面上，扑闪着金黄的光斑。在黄河的右岸，逆射的斜阳又红彤彤地勾画了一处"仙山琼阁"的剪影。问了上山进城的路人，才知道那便是名震秦晋两省的白云山道观。

昨晚，在县招待所听一位值更的老爷子讲了一段故事，挺有趣。他说，当年毛泽东离开延安城，在接近黄河的黄土山沟里，和胡宗南追兵几度周旋，几经风险之后又都安然脱身。后来到了佳县，登上白云山道观，和老道长倾谈了一回，下了山便带了人马，向吴堡的方向南下，在川口悄悄渡过黄河，过山西，再到河北，最后进了北平（今北京），终于夺了天下。这民间的传说，难辨真假，可毛泽东当初东渡的地点，确实就在离白云山不远的黄河上游，一处河水大回旋的滩上。

后来我阅读《佳县文史》，看到有一位老者所作的《白云山赋》，其中写道："一九四七年，毛泽东君，于两军鏖战、卫戍拱列之中，登临此山观赏古迹，虔心示问，得签‘日出扶桑'。遂东渡黄河而去。"

若论说毛主席的胆魄和脾气，佳县还有传说。说那时胡宗南十几万大军如梳篦子一般在陕北的大山里搜寻老毛的踪迹。山上有步兵，山沟里有汽车，日夜不停地扫荡着，但还是难寻一点点毫毛！其实老毛就在胡宗南的大部队中间悄悄地周旋哩。而且这周旋在佳县境内，一直坚持了100多天。

一日夜晚，毛主席走在山梁上，胡宗南的人马走在山沟里。只听得山下人喧马叫，连那江浙长官骂士兵的哝哝吴语都听得一清二楚。毛主席骑在勒着口罩，蹄子上绑着麻袋片的骡子上，前后左右跟着中央警卫团。为啥骡子如此装扮？那是怕它叫，怕它的蹄子踏地出声。因为任何细小的动静都会引来灭顶之灾。

正悄然无声地走着走着，突然毛主席停下，说要抽烟咧！顿时周围人束手无策。咋敢！只要烟火一闪，山下敌军就会发现，数十倍于我的敌人从四面围攻上来，那只有束手就擒的份了！在一侧的老周和任弼时等都苦苦劝说，老毛还是坚持要抽一口，他说不得成，瘾上来了抵挡不住；再说我还要思考问题，不抽烟咋能想得开？劝导最后，老毛嗖地从骡子上跳下来，伸手向警卫员要烟。实在无奈时，不只是谁出了个绝好的注意，让几个战士打开背包，抖开被子，几个人扬手举起，把毛主席团团围在当中。毛主席终于安全地抽了一根香烟，即刻浑身顿时轻快，才思也敏捷，于是又高兴地跨上骡子，继续和胡宗南的十几万大军周旋。

今日桃花渡口

老人们回忆当年事，多是儿时的遭遇

老木船变铁舟，普渡两岸众生

每年农历的三月中旬，白云山都有盛大的庙会。晋陕两省十多个县的信徒和香客，翻山越岭，沿着千百条小路，齐齐地涌到山上，求签问卦。此时的黄河水面，又像回到50年前毛泽东统领大军东渡时场景，大小的船儿满载了蜂拥而至的山西香客，来来回回，从早到晚不得安闲。

我上白云山，却在最冷清的时节。坐车走大路绕上山，又穿堂过祠地走下山来，一路上总共只遇到十几位游客。也难怪，谁会犯傻在寒天雪地出远门？阳春三月多好，登山拜神求签，既清楚了前生后世的运程，又一路踏青，阅尽人间春色！

白雪茫茫的黄河滩上，寒风没遮拦，呜呜地响着哨音。我顿时觉得棉衣轻薄了许多，像是裹了一袭轻纱。而渡口的船工们却忙得头上直冒热汗，运往山西的煤块刚卸到对岸，河这边，逛完佳县集市的山西人又聚成黑鸦鸦的一片，还大呼小叫地催着船夫。他们当中有的牵扯着羊羔，有的搂着生羊皮，有的扛着大红枣，都图陕北土产山货便宜。一脸精明的山西人做买卖，多是好手；自古以来，山西多商贾，在北方各省，也都设有山西的商号和会馆。生意场上逊一筹的"老陕"无奈，只好送"邻居"一个"九毛九"的雅号，说的是山西人做生意盘算精到，讨价还价时一分钱也不轻易让哩！

眼看站一河滩的三四十人，一个不剩地上了船，舱里还有空余。掌舵的艄公遇了好生意，话也颇多，自夸如今的铁船真好，不光宽敞，载人多，而且有马达推动，再不用像过去使木船时那样死命地摇橹划桨，去和急流搏命了。艄公又指着来势汹涌的满河浮冰，对我说，凡是小渡口如今仍有木船摆渡，但若遇上这漂河冰的季节，便不敢轻易下水，因为那木板船销薄得很，哪能像我这铁船，经得住浮冰磕碰？

桃花渡--毛当年在此东渡黄河进入西北坡

时过境迁 古渡古关荡然无存

这佳县山城半山危崖之下的渡口，就是古代有名的"桃花渡"。

这渡口处也是古代桃花关所在地。在没有汽车、火车的漫长年代，从榆林东南行或从米脂东北行，渡黄河去山西，都要经过这桃花渡。河东岸是山西省的克虎寨，由此继续东行，经过临县可以抵达太原、大同。

听说今日时势有变，由山西克虎寨至佳县已经修筑了公路桥，这座忙碌逾千年的桃花古渡已经完全结业。当初我拍到的那些踏冰履雪普度众生的艄公们，怕早已改行了。

佳芦河也在桃花关处汇入黄河，因为河两岸丛生芦苇而得名。佳芦河发源于榆林市的长城内，主流域长约100多公里。在古代这条流域的人口就比较稠密，交通也相对于走行山梁便捷，所以匈奴、党项、鞑旦、蒙古等诸多游牧民族铁骑经常通过河川向东南出击。而建立于入河口的佳县山城便成为控制这条河道，也是军事要道的咽喉重地。当初，北宋为了防范西夏的入侵，曾在佳芦河流域及附近的制高点上修筑了不止一处堡寨。除了葭芦寨之外，还有神泉寨、三交堡、通泰寨、宁河寨等。各个堡寨之间百里一台，五里一墩，互为呼应，联防联攻。其中的葭芦寨防御作用最为重要，因为它东有黄河天险，西、南有芦佳河环绕，这二河就像天然的护城河。四周百丈悬崖高耸，绝对易守难攻。

神泉峪毛的故居已经开设展览馆

在县城毛泽东故居的隔邻，住着一对老夫妇

高山之巅最先望见红日头

其实，佳县不光是山城出名，它还有许多值得惦记的事物。

我们这一代人，也就是和共和国一起长大的一代人，从小就唱着《东方红》，一直到长大成人。当然现在的孩子们很少唱这个歌了。但我没有料到，这《东方红》的出生地就在佳县。那还是发生在1942年的故事。佳县张庄村的穷苦农民李有源对共产党和毛主席的深情厚意。一日清晨登山，见红日跃出平野，便一句一句地编出了"东方红，太阳升，中国出了个毛泽东，他为人民谋生存，他是人民的大救星"的词儿。当时的歌词很长，主要是为移民延安的民工大队编的歌儿。而曲子则套用了陕北情歌"骑白马"的旋律。后来，延安的专业文化人又增添了后面的两段歌词。原词中的"谋生存"也被改作"谋幸福"。

佳县的土地，位于黄土高原的中部，干旱缺雨，山大沟深，很难见到平坦的天地。山还秃，土贫瘠，当地人的日子一直"农耕辛苦，所收一亩得米三斗，便称丰年。"三斗米是多少？不过45公斤而已！"衣多疏布（稀薄的布），气候寒冷，居房屋者寡，城镇居民，砌石为窑，乡野穿土为穴，盖犹古陶复陶穴之遗制也。"（《陕西通志》）佳县人从来贫苦，旧社会很多人外出流浪以苦力、讨乞为生。于是外县人挖苦佳县人"喝面汤不要钱"。待到中央红军迁徙到陕北，又逢"七·七"事变，成立陕甘宁边区政府，实行土地改革和建租减息等有利于穷人的政策，佳县的劳苦人当然最得利益，于是《东方红》自然率先在佳县问世，这是有道理的。当然，这颂歌如果不在佳县唱起，也迟早会在边区的其它地方唱起，这是历史的必然。因为那个时代需要颂歌，而且不但革命需要，领袖需要，人民也需要。而且这颂歌一定会在最贫瘠的黄土地产生。

2004年佳县开始着手建造"东方红纪念园"，这个园将由李有源故居、李有源陵园和东方红文化园三处组成。

我去时，正逢佳县人转黄河九曲

吹奏老曲调，但使用的却是西洋的喇叭

正月十二，黄河岸边的转九曲

如今的说书人已经不再歌颂领袖，不再高唱《东方红》，而是又回到

了旧时的颂唱帝王将相、英雄、才子佳人，甚至欢唱山村野合的男女情

事。有的伶俐者还把毛和江青的爱情逸事也编成长篇说唱故事；在故事

里贺子珍成为吃醋的怒吼河东狮

风雪塑造的山花--关山凌霜

shibaoxiu — Thu, 12 February 2009 21:52:29 +0800

今年正月初十，又过关山--即六盘山向东南延伸的余脉，分隔陕甘两省的界山，也叫陇山。一冬无雪，但初九夜里飘细雨，但山风凛冽，不让这早到的春雨在寒冬得逞。于是细雨一落地面，就被刺骨寒风冻成凌霜--冰碴而已，即东北人说的雾凇。于是我们在大旱之年逢得璀璨烂漫的山花怒放，那梦中难遇的景致实在让人心醉！有趣的是，每一样草木，遭受塑造之后的形态纷呈异彩，各有独自风采，决不雷同他类。我看过之后惊叹：草木都可以有如此独创，而万物之灵的人，却为什么只会千篇一律地思想，无休止地学习洋人套路，抄袭别人的答卷，剽窃别人的创意，盗别人的版？

陇山

山岗上的杂草和杂木

刺槐林

树桩

柳条篱笆

紫蒿

山柳

曼陀罗

旱柳

黄蒿

荆柖

刺槐和旱柳

大叶蒿

青蒿

野燕麦

马尾松

野菊花

黄蒿

山枸杞

荆条

山槐

愈夜愈灿烂--牛年正月初一

shibaoxiu — Sat, 31 January 2009 13:07:22 +0800

牛年初一，其实是个轻松的日子。它和除夕夜的企盼和新旧割分晓的过渡不同，心很静，已经踏上彼岸的陆地，一切都踏实。新年的第一天，起得很晚，因为已经早已过了赶着燃放黎明爆竹的年龄，所以只要把中午的饺子吃过，就算年过了--这是北方人的习惯。下午午睡起来，悠悠地来到大雁塔。人真多，女人艳妆；孩子穿红戴绿，还都手里拿着花气球、花炮、花风车、棉花糖也是粉红粉绿的，还有花红的冰糖葫芦。

日落，又来到城墙下，照样人多，通亮的城门楼前面人影变幻，就像走马灯。

大年初一，还是外面的世界好，因为它活泼、生动、变化........

鼓楼灯火辉煌，如黄金铸造一般 7点05分

大雁塔北广场 5点10分

大雁塔西广场骑牛 5点45分

大雁塔北广场音乐喷泉开始涌动 6点整

欢呼音乐喷泉狂舞 6点10分

大雁塔北广场孩子不回家 6点30分

大雁塔北广场石经幢 6点40分

大雁塔北广场 6点45分

鼓楼前广场 7点05分

鼓楼一侧 7点10分

北院门回民小吃一条街 7点20分

鼓楼下的地灯吸引了孩子 7点45分

钟鼓楼广场 7点50分

南门敌楼前- 牛角尖灯是今年的抢手头饰

8点半开始返回，路上仍然遇到前往城门的人群

9时回到家

（鼠去牛来辞旧岁·影像）牛年说牛--啥都牛

shibaoxiu — Thu, 22 January 2009 23:12:38 +0800

牛，黄牛，水牛，奶牛，牦牛，肉牛、耕牛、斗牛；牛肉，牛气，牛市，牛人，牛群，牛圈、牛犇，牛皋，牛牛娃，牛脾气，牛魔王，牛得草，牛县长，牛杂汤，牛肉拉面；牛眼一瞪吓死人，牛皮不是吹的，老牛自知夕阳短......都是牛！
牛年说牛，说不完的牛；先给咱各位博友拜个牛年再接着说牛！

喇嘛寺院里的神牛--青海黄南州

牛腿凳子---甘肃陇西首阳山道观所见

“ 同志”放牛--重庆大足石刻之一

六盘山下的老农在大雪中饮牛归来

云南大理春耕的牛

兰州牛肉拉面

河南洛阳牛肉汤

老大爷用牛眼看着我---1986年宝鸡新张的照相馆

红旗渠边上的“牛牛”娃雕塑

西安大唐芙蓉园内的牛眼武士

该牛戴的眼镜戴在模特儿脸上乱晃荡

最牛的民间跨越动作---洛阳桥头

“牛皮不是吹的；火车不是推的；政绩不是捏的”那都是要讲究艺术的！

高唱《小放牛》--永远难忘的童年欢歌

最牛的航天行者——杨利伟的塑像耸立在兰州的兰皋山顶

“顶牛”--虚惊一场（原载香港新闻摄影画册）

客串牛皋将军的我向各位拜个牛年！

狼来了

shibaoxiu — Mon, 19 January 2009 16:43:16 +0800

当狼群走近有大约100米时，才看清楚前面跑的是一只羚羊，后面紧追着5只狼。刚才听到的嚎叫，就是狼发现食物呼唤同伴的信号。老葛屏住呼吸，尽量隐藏身子，心脏嗵嗵地跳着，眼看着狼群紧紧地追随羚羊，从距他藏身处30多米的沙丘一侧掠过。他说他永远难忘那一瞬间的感受：在极其恐惧中，看到对角羚逃命的惊恐和野狼嗤牙咧嘴的凶残相。

突然，在朦胧的晨曦中发现五六个黑点儿，老葛心里猛地一沉：不好！这可是群狼呀，一个人根本无法对付！他趴在沙丘上，一动也不敢动，生怕被狼们发现。当狼群走近有大约100米时，才看清楚前面跑的是一只羚羊，后面紧追着5只狼。刚才听到的嚎叫，就是狼发现食物呼唤同伴的信号。老葛屏住呼吸，尽量隐藏身子，心脏嗵嗵地跳着，眼看着狼群紧紧地追随羚羊，从距他藏身处30多米的沙丘一侧掠过。他说他永远难忘那一瞬间的感受：在极其恐惧中，看到对角羚逃命的惊恐和野狼嗤牙咧嘴的凶残相

（百度图库下载）

近些年，总是听人说青藏高原上又有了狼。

狼，对于今天的青年人来说，真是很陌生的动物，除了在动物园的铁笼里可以见到几只，即便来到荒无人烟的地方，也难见到它的踪影。但在上个世纪的五十年代末，我在西安城外的兴庆宫遗址附近，还听到狼嚎呢。后来听青海的诗人白渔说，在1960年前后，他曾参加过柴达木地质考察队。那个年代，青海荒原上狼群到处流窜，在他们的宿营地附近就有一狼窝。平时狼们晚出早归，人们早出晚归，各不相扰。有一天半夜，发生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白渔说，如果不是亲自目睹，真难以令人相信。那天夜里白渔有点失眠，辗转之间突然被一阵轻微的动静惊醒。他撩开帐篷一看，只见朦胧的月光下，勘探队的一匹马在慢跑向荒野；再仔细看，旁边同行的竟然是一只狼。那狼一边用嘴叼着缰绳引路，一边用它长长的尾巴扫着马的后腿。方向，就是狼窝。

第二天，在狼窝附近发现惨白的马骨架。

后来，中国的所有牧区开始掀起"打狼运动"，人们见狼就围杀，很快，这种凶猛的食肉动物在中国几乎绝迹--除了西藏高原的无人区。但在保护生态环境的意识日益觉醒的今天，"狼来了"的惊叫声逐渐出现，以至频繁。在2000年9月，我来到海西州的都兰县采访，听当地朋友说，热水乡喇嘛寺院的老活佛收养了一只小狼。不论他走到哪里，小狼都紧跟着。后来活佛圆寂了，听说小狼凄凉地嚎叫好几天之后，不见了。

于是，狼的形象开始进入我的记忆，很鲜活。

终于，我也亲眼见到了狼。那是2004年的6月，我和李胜利沿着唐蕃古道西行，来到青海省海南州的大河坝。当时是早晨8时左右，突然前方出现一条灰色的"狗"，正在从容地穿越公路。它不回头，也不东张西望，就像一位庄园主在自己的领地上巡视。当看清楚了那条拖地的长尾巴，才意识到这是一条狼。这应该是我的一生中第一次见到的自由狼。紧接着，三天之后，在去玉树的称多县城途中的荒山坡上，又一只狼出现了，它回头看了我一眼--目光显得特别深沉，让人难以忘怀的那种凝视。然后，就再不回头，不紧不慢地保持着一种节奏和风度，一直走到山坡背后。

2005年7月，我在海西州德令哈见到老朋友陈生贵，他是州旅游局的干部，最近几年一直在拍野生动物。一见面他就激动地告诉我，这回可拍到野狼了！他说："那是去年的10月初，我们来到昆仑山的野牛沟。先是遇见几百头的野牦牛群，又见到20多只秃鹫争抢一只小野牦牛的场景。正拍的专注，突然五只狼进入我的镜头。秃鹫惊起，又俯冲下来，驱赶这些不请自来的争食客。狼们左躲右闪地跳跃，还不时地还击，尽管处于下风，但就是不舍得放弃这顿美餐。当狼发觉我们的汽车逐步接近，开始散去；只有一只继续顽强地与秃鹫周旋。当车开到距离它们大约30多米时，那只狼才无奈地离去。只见它一边走一边回头，注视我们的眼光充满了失望和愤怒。好像它要记住我，只要有机会就会找我算帐似的。"陈生贵又告诉我，今年春天，海西州的一家蒙古族牧民套住了一只偷袭羊圈的狼。等他赶到那位牧民家里，主人正准备把狼送到州里的动物保护部门。陈生贵这次收获不小，一连拍到多幅狼的头部特写，而且每一张都是呲牙裂嘴的凶恶相。

陈生贵又拿出一本杂志，让我看上面的一篇文章，写的正是最近发生的人和遭遇狼的故事。我读着读着脊背就开始发冷，那感觉就象我也孤身一人在荒原和狼面对面。

当事人叫葛玉修，和陈生贵一样，也是一位拍摄野生动物的摄影家。事情发生在2005年的1月某日凌晨5时，葛玉修埋伏在青海湖以东的中华对角羚栖息地，耐心地等待它们出现。当时天黑蒙蒙的，大地只显现出依稀的轮廓。因为在北京时区，青海偏西，要到8时之后才会露出太阳的曙光。在等待中不知不觉睡着了。

"突然传来一阵‘嗷嗷'地叫声，把我从梦中惊醒。啊！‘狼嚎'！我心中一紧。我清楚潜伏的地点正是野狼出没的地方，前不久，救灾附近发现过3只被狼吃剩的对角羚残骸。我不由地攥紧三脚架，迅速思考着应对的办法。逃？不行！一有动静，就会引起狼的注意；而且在沙丘里也根本跑不快。求救？更不行，因为在3公里之外才有牧民居住；打手机又根本没有信号。突然闪出念头：只要狼发现我，靠近，就用打闪光灯的强光来惊吓它们。如果狼继续靠近，就用三脚架打！心里有了注意，顿时就踏实了许多。

去年，也就是2005年的10月，我在西宁见到了来自巴颜咯拉山南麓巴塘乡的藏族牧民杰桑。他说，在他的家乡，也曾经历了"大跃进"和"文革"的运动，全民的打狼行为一度相当彻底，在很久一段岁月里几乎听不到狼嚎。近些年，野生动物保护法实施，牧民的所有猎枪也都被没收，于是一切野生的禽兽又都繁荣起来。失踪多年的狼又回到牧场，仅仅一个春天，在巴塘乡西部的三个村子里，就有100多头牦牛被狼吃掉。而一头牦牛可以卖3000多元哩！到了夏天，狼更加嚣张，竟然盘踞在村子周围不走。5月的某日，家里一连被狼吃掉3条牛，杰桑再也无法忍耐了，向朋友借了一把幸存的猎枪，想吓唬一下肆无忌惮的畜生。那天，他看见两条狼并肩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而且眼睛迷离，象是睡着了。于是杰桑匍匐潜行慢慢接近。正当他刚要起身朝天开枪，突然听到背后有轻微的动静。猛回头一看，啊呀！一条大狼直立着，正要扑向自己。原来杰桑钻进了狼设计的圈套！此时，已经再无选择，只有赶紧开枪打死伏击的大狼；另外那两只佯装昏睡的狼一看同伴惨死，扭头就逃。

后来，我在天峻草原的牧民家做客，听老牧民讲，草原上有狼并不完全是坏事，因为狼可以吃掉那些在草原上狂吃草还遍地打洞的旱獭、土拨鼠、雪猪、野兔等。而专门研究草原生态的学者们的观点则更冷峻，他们说，鼠类和兔子毁害草原仅仅是一方面，近些年牧民无限制的繁殖牲畜，过度放牧，对草原植被的破坏那才是致命呢。所以狼来了，掠食一些牛羊，其实在客观上起到一种制裁、平衡草原生态的作用。

所以长远来看，狼来了，不也很好吗？

中国人坐火车——亦喜亦忧的旅行

shibaoxiu — Sat, 17 January 2009 23:19:22 +0800

又到了像挤压沙丁鱼罐头一般的火车春运了！那种拥挤、骚乱、窒息，一直在我的记忆里牢牢地烙下印记。买票难，但买上票又如何？长长的旅途照样难！为什么？新经济政策把将农民"圈地为牢"的旧体制打破，中国农民像出山的虎，涌到有工可做，有钱可赚的富庶之地找工。先是深圳、广州，再是上海，北京以及各个大城市。浪潮所及，全国没有一条铁路轻松。每年春节一过，以四川为最，其次是河南、湖南、安徽、贵州、江西、湖北等省的农民为了寻找财路，纷纷离家上路，于是车厢都变成沙丁鱼罐头；车窗都变成为上下车的通道。待到每年的阴历十二月底，民工们又像"候鸟"一样飞回，主要由铁路承载返乡潮又起。

这潮水，一是由社会变革引发；二是由于固守过春节的传统所致！

而在1966年文化大革命"大串联"的车厢里，有坐位也没法儿坐，全都挨胸贴背地站着，没有一丝缝隙。车座下面，躺满了；行李架上，坐满了；连小小的厕所内，也竖着七八个。车门处被堵死，所有人上下车，或是大、小解都得从窗口跳爬。为了一个信念，为了崇尚一位伟大，一切旅途中的苦难，挤迫，全然不在乎。红卫兵对于这般活受罪非但无怨无悔，而且感到无比的幸福！

火车越坐越舒适

第一次坐火车，是1955年我5岁的时候，由爹领着去咸阳看姑姑。西安火车站的正门，是1936年为迎接蒋介石而赶建的古典式殿堂。那时的市郊短途客车，全都由拉牲畜的大闷罐车厢代替，虽然浓浓的马粪味儿扑鼻，但头一次坐火车，我感觉已经很伟大了。一路席地而坐，空空咣咣走走停停。到咸阳时，爹掏出老怀表一看，说开了一个钟头。

7岁时再去咸阳，又坐了另一种车厢，坚硬的木座，窗小小的，大人能探出头却伸不出肩膀。奶奶说，多好的车！那年她顺陇海铁路逃日本鬼子，连夜偷爬上平板车，晴空繁星满天的，仰身睡下尽管看。

读书后春游华山，又见识了另一种车厢；结构就像现在的地铁车厢，通敞对开的门大大的，所有长椅一律排在车厢两侧；每到小站，车门一开，扛大包的、提鸡笼的、挑菜筐的，一哄而上，连猪、羊、架子车、自行车、独轮车也连拉带扛地拥进车厢。车开了，鸡叫猪哼哼，人的交易侃价声，热闹透了。到了下一站，又一哄而下，上来的又是鲜活的一堆。这种车厢，一直使用到20世纪80年代初，才悄悄地退出了铁路。

如今的车厢，硬木的直背椅不见了，添了空调换了"沙发"。这两年，在上海开往北京的直通车上，还增设了既有席梦思床，又有洗手间、大彩电、电话，像豪华酒店那样的包厢。尽管飞机满天飞，上千公里的路，一顿饭工夫就到了，但许多中国人仍然恋着火车，他们说当百姓的有啥急事？在火车上坐坐卧卧，一两天也不累；隔窗看一路风情景物，难得！

更要紧的是火车不离地面，人心里踏实，哪儿像坐飞机，把你抡到九霄云外，一条小命全不由自个儿。有老人还说，你看毛主席他老人家，一个独坐天下、为所欲为的人，为啥出外不坐飞机，总是乘火车？那一定有缘由哩！

坐火车的大潮

中国人多地广，长途客运火车最管用。因为它经济，所以一般百姓远行的首选便是火车。一年当中，春节前后，寒暑假期以及“五·一”和“国庆”是全民乘火车的大潮。人潮来临，快车慢车、长途短途、硬座卧铺，所有的票样样抢手，尤其是硬座车厢里，人塞得满满的，像沙丁鱼罐头。

近半个世纪中，中国有过三次乘火车的大潮。头一次是1966年的"大串联潮"。毛主席一招手，中国的红卫兵从四面八方坐火车上北京接受检阅，北京和各大城市的大中学红卫兵，也乘火车到中国各地去点"革命之火"。在近半年的时间里，几乎所有往来的客车，都被红卫兵所占，而且所有的车次都没了发车和停靠的时刻，人一装满就开，红卫兵见车就上，所有车站对红卫兵一律"免票"。结果，时常发生南辕北辙的事。

1966年11月初，我串连到北京，刚下火车，就碰到一位广州红卫兵，穿T恤、单裤、塑料凉鞋，站在结满冰凌的站台上，瑟缩一团，全裸的脚冻得发紫。他原本想去隔邻的广西，却挤进了赴京的车。

在"大串联"的车厢里，有坐位也没法儿坐，全都挨胸贴背地站着，没有一丝缝隙。车座下面，躺满了；行李架上，坐满了；连小小的厕所内，也竖着七八个。车门处被堵死，所有人上下车，或是大小解都得从窗口跳爬。为了一个信念，为了崇尚一位伟大，一切旅途中的苦难，挤迫，全然不顾，无怨无悔地活受罪，而且无比地幸福。

知青为躲票，借黑蝙蝠搞乱车厢

第二次大潮是1968年开始的"上山下乡潮"，乘客们就是结束了大串连的红卫兵。逢年过节便隔三岔五地回城里，开春又回乡下，火车上最常见的就是知识青年。这"上山下乡潮"虽然不像"大串联潮"那样来势汹涌，但前后持续了三五年。不如意的是，免票"特权"已被剥夺。对于这些"前红卫兵"来说，都觉得掏钱买票亏得慌，犯傻！于是，生着法子躲票。遇到中年列车员，因为自家也都有孩子下乡，便时常驻机构睁半只眼，有意放他们一马，碰到年轻心肠硬的，就没辙了，只好逃。最后被堵在列车首尾，招数使尽若再不奏效，就只有花三五毛钱，补一两站的票，先蒙混过关；或趁火车靠站时，急窜下去，飞跑到查过票的车厢，再上车！

逃票的手段五花八门。记得1969年春节回家，在离开生产队之前，我们攀到高崖的黑洞里，掏了六七只蝙蝠塞进麻袋。上了火车果然又遇到铁面无情的列车员查票，还都是20来岁的女子，铁故娘似的没一点儿表情。被逼得山穷水尽时，便悄悄打开麻袋；呼啦啦黑蝙蝠猛飞乱撞，吓得女列车员们妈呀一声，钻进乘务室再没敢露头。

铁路沿线的知青最阴沉的记忆，莫过于扒乘货车了。虽然货车没人管，随便上下，但常有断胳膊少腿，甚至于送命中的惨事发生。三五年之后，随着知青陆续回城，中国无票乘车的时代便彻底结束了。

第三次乘火车的大潮，比前两次来得声势更大，持续时间更长，这就是"农民潮"。新经济政策把将农民"圈地为牢"的旧体制打破，中国农民像出山的虎，涌到有工可做，有钱可赚的富庶之地找工。先是深圳、广州、再是上海，北京以及各大城市，浪潮所及，全国没有一条铁路轻松。每年春节一过，以四川为最，其次是河南、湖南、安徽、贵州、江西、湖北等省的农民纷纷出门寻找财路，于是火车车厢都变成沙丁鱼罐头，车窗也都成为上下车的通道。待到每年的阴历十二月底，民工们又像"候鸟"一样飞回，返乡潮又起。

此时的广州站应该是全中国最繁忙杂乱的火车站，每天都有十多万人拥头在站外广场上，日夜排队，甚至苦等上三五天，就为了买张回家过年的站票。

吃、喝、玩--列车上永恒的主题

坐火车上路，两三天的旅程是平常事。日夜呆在车厢里，少不了单调乏味。人一闲下来，就嫌火车走得慢，心也烦。好在有扑克、麻将和象棋，一进牌局就是陌生的四方人也便没了心理距离。说笑中输输赢赢，不觉得半天过去，车又穿过一个省。

再就是喝酒。随便弄点儿下酒的菜，花生仁豆腐干什幺的，人往椅上一蹲，一人一瓶地干啤酒。到了兴头，还吆五喝六地划几拳，痛快！喝足了！海侃！侃累了，倒头酣睡。也有不如意的，平时有磕绊，却磨不开脸，今个借红脸遮面，敞开言路，结果撒野了！去年夏天，我在泰安到青岛的车上，碰见一位喝多了酒翻老帐的"二哥"，抡着空啤酒瓶，差点开了哥们的瓢。

中国人好吃，中国又有数不尽的好食物，长途坐火车，更是一心一意吃天下的好机会。一享口福，二解闷，三见世面，那种感觉，与在家吃饭大不同。尤其那些年轻女子，最会把握这"坐卧日行午百里，穿州过县吃天下"的良机。

去年，我从西安到广州，一帮南下进货经商的女子，让我见识了什幺叫"海吃"。一上车，放好行李，女人们便将各自的饭盖打开，肉夹馍，秦镇米皮、金钱油塔、甑糕，一律西安风味；小的稀罕物更不放过，华山车站的水晶柿子、灵宝的大枣，郑州的道口烧鸡、驻马店的盐水煮花生、孝感的麻糖......。车过武汉、长沙、因为是在深夜，入了睡梦才停住吃喝。第二天清早到衡阳，又捧上来一堆莲蓬，菱角。进入广东的韶关时正逢中午，又耐不住当地名吃腊味煲仔饭的诱惑，一人端一砂锅，外加一丛浓绿的菜心，一转眼，又尽落肚中。

我忍不住问，这一路不住嘴，不撑得慌？一位头发剪得比男孩子还短的女子，一边剥柚子一边回答："还觉得不够！我们平日打理生意辛苦，吃饭也像打仗似地，难品出滋味，只有在来往的火车上，心里轻松，胃口特好，又能吃各省的风味，是享受哩。"

的确，人一上长途火车，就好象远离了烦人的尘世，清静了，便饿得快，而嘴巴就难闲住。

火车上有个小社会

我下乡两年半之后返城，头一份公职，便是当铁路工人，虽然端上铁饭碗，却窝在深山里开山取石，铺铁路。干活累了，便一屁股坐在柳条帽上，呆呆地看着陇海铁路上来来往往的列车。一天，听工班赵师傅开讲识别火车的"哲学"，他说："我呀，不用看车上挂的牌儿，就看那车窗伸出来的头，手，还有穿戴，就知道眼前开过去的是特快，还是慢车；是上海，北京开来的，还是由乌鲁木齐始发的。不信？你想，甘肃麦客能坐快车？城里的干部哪能去坐那站站停的老牛车？那上海人，从车上扔下来的鸡骨头，剔得别提多干净！那车窗台上摆的白酒瓶儿成排，八九不离十，车上的准是新疆、青海人。"

后来，我当了临时列车员去搞"春运"。上车前，聆听已值乘上百万公里的列车长训话："我们站的地面，是大社会；我们上了车，便进入小社会。大和小，只是空间不同，包容的却一样的五花瓤子。小社会出了事，更难办！你们日后都留个心吧，别大意！"一个多月的"春运"下来，我明白了。

车上的偷儿行窃，他先客气地向你打个招呼，斯文地把他的西服挂在你的皮包或衣服上，下车时便顺手牵了羊，你呢？还笑呵呵地向他道别呢。

当骗子的一般衣着鲜亮，在卧铺上摆阔，说自己是爱国同胞，与上下左右的人神侃回归大业。最后，找开精美的小盒，神兮兮地说，送给亲人的礼品还剩这一只"劳力士"，带回台湾犯傻，台湾便宜，大陆贵啊！也不说两万三万了，"九九归一"嘛，九千元人民币了断。谁让我们是同胞呢，亲哪！真有人掏出南下进货的钱，买了！车停站时台胞下去，说到站台买祖国的纪念物，再没上来。那位大头爷刚开始还急着找列车员，担心台胞的安全呢！邻座有行家，打开"劳力士"一看，原来是香港男人街地摊上卖的那类假货，充其量不过百十元一只，再打开台胞的旅行袋，几块青砖，地堆废纸。

说这些，是为了警戒人上车别太大意，也别轻信。其实，在小社会里，还是好人多些。比如，列车员给患者急病的人给找医生，大伙儿争相献药；谁被偷了钱，大家伙5块10元地帮凑。还有一不留意将孩子生在火车上的。那一年，从乌鲁木齐回西安，车过河西走廊，正逢深夜，睡得正迷糊，突然一阵闹嚷，紧接着车厢灯火大亮。一位年轻的临产妇，被抬到卧铺的头一格。一声紧一声的哀叫揪心，紧接着听见广播急找医生，说不论妇科外科，不论男女都行，赶快来12号车厢！别说，在上千人的乘客中，还真有医生。当一位女大夫进车厢不久，便听到婴儿一声哭吼。女列车员赶快送上一桶热水，接着又听人嚷嚷"是小子唉女胖！"列车又广播顺产男婴的好消息。不一会儿，就有乘客送上十多包奶粉。

列车员说，只要是长途车，一年总遇上三四回，而且多是临到产期往娘家赶，不料一路颠簸给提前了。近些年猛然多了起来，一追究，原来"超生游击队"发展了"铁道支队"。不知她们怎幺掌握情报，在车上生孩子，既能找到大夫，还不用掏一分钱。更棒的是能躲过乡村计划生育专干和医院的监控查办。

"我们又能怎样？"列车员双手一摊："还不得找大夫，烧开水，人命关天呀!"

半个世纪的乘客小档案

20世纪的五六十年代，中国人生活水平的差距还不太大，官民远行都坐火车，只是车厢的质量不同而已。但要乘软座软卧，光掏钱不行，还得凭身份和级别哩。曾有明文规定，县团级以上再加上50岁以上的军政干部，才能享受这种旅行中的"柔软"。于是，长途快车上的软卧，时常空着，但决不能卖，因为要防备老干部随时光临入寝。

80年代中期曾有过改革，不论谁，只要交钱就能坐。结果老干部不愿意了，嫌二三十岁的个体户享用了"特权"，告了。于是又恢复了一段时日的老规距。但最终，软卧还是彻底对全民开放了。

如果以地域归纳一下乘客，你会发现，火车乘客中四川人最多。近30年来，中国人出行越来越自由，再不需要介绍信，户口本和粮票，只要有钱和一张小小的身分证。于是，足有近亿的四川人率先决堤而出，不但进军所有大城市，连西藏、青海、新疆、内蒙和云南等最偏远的旮旯不放过。四处扩散的还有河南人、浙江温州人，进而是湖南、江西、贵州和后来的湖北人。相对来说，乘火车远行最少的是最不好动的云南、河北和陕西人，只要有得吃，有得穿，就心安理得，甘心窝里卧

看起来简单的坐火车，细琢磨起来还有些门道。回顾一下不同年代的不同"主流乘客"，也挺有意思。除了我们熟悉的三次大潮，1969年到1970年之间，穿插了一个"清理阶级队伍"的运动，当时的车上，坐满了"外调干部"，到了1981年以后，国民经济开始复苏，铁路上跑的十有三四是"采购员"；80年代初，走南闯北的"个体户"开始“统治”列车；80年代后期工农业产品空前丰富，又轮上"推销员"乘火车走天下；90年代中期开始，中国人开始学会自己掏钱旅游，因此游山玩水的游客越来越多，而且年年呈上升趋势。

看来，什么样的年代，就有什么样的主流乘客。火车，也见证着中国历史变革的进程。所以在我们以往的政治教科书里，常常有这样的套话：时代的列车载负者人民的期望和理想，轰隆隆地朝着共产主义疾速前进！
--这套话虽然空洞，但的确有现实的根据。

为何体育明星少长寿--回答《时尚先生》记者问之三

shibaoxiu — Thu, 08 January 2009 09:01:14 +0800

台湾中国时报记者黄子明摄于亚特兰大奥运会

此处所说的"伤害"，既包括不伤害别人，也不伤害自身。因为在竞技体育中的许多职业运动员因为超强度的训练，无极限的竞争，甚至服用兴奋剂、激素等，已经严重地伤害了自己的生命。

我们不愿看到的是，凡从事激烈竞技项目的运动员罕见长寿，而中医、书画家、文学家和心态安然的平民反而多寿星。

但体育竞赛的精神则另当别论，因为它只是体育精神的"子概念"；奥里匹克精神即属于此类"子概念"--它可能是属于具备献身精神或者终身职业者的体育精神。所以这些具备奉献精神的精英在获得极大的荣誉的同时，也相应失去了长寿。不要惋惜，因为这也是一种平衡

记者问：很多人把奥林匹克精神当作体育精神的代名词，您认为奥林匹克精神能够代表体育精神吗？

回答：我觉得不能。究其原因，在前面的回应中可能已经有所涉及，即民间体育是人类普罗大众自然生存的无为状态；竞技体育则是人类精英之间人为的挑战。而奥林匹克精神已经在人们的执行过程当中，逐渐脱离了体育竞技本身的意义，无限加大了竞争；甚至把竞争当成了体育竞赛的唯一目的--可悲的是，还不断参杂了许多丑陋的附加物。所以，即使原本的比较纯正的奥林匹克精神也最好不要让它取代或涵盖整个体育的精神，而把它仅仅作为人类的某一种特别的体育竞技场所的精神就足够了。

记者问：您认为什么是真正的体育精神？

回答：非伤害性的强身健体，一切以健康为主旨。此处所说的"伤害"，既包括不伤害别人，也不伤害自身。因为在竞技体育中的许多职业运动员因为超强度的训练，无极限的竞争，甚至服用兴奋剂、激素等，已经严重地伤害了自己的生命。

我们不愿看到的是，凡从事激烈竞技项目的运动员罕见长寿，而中医、书画家、文学家和心态安然的平民反而多寿星。

记者问：竞技体育重在对人格修养和团体精神的塑造，民间体育有这样的功能吗？

回答：按照理想的规范应该是这样的。而民间体育或许从来就没有人给予它何种定义，因为它是"自在自为；无为而有为"的。但我想只要是人类在繁衍发展的过程中积淀、传承下来的遗产，就一定具备自觉地文化意识。比如中国、南韩、日本都坚持的端午节赛龙舟，比如拔河，比如摔跤、赛马、武术，包括孩子们玩的老鹰抓小鸡等等，可能也都会涉及到团队精神的培养和人格修养。

记者问：体育精神与民族性格有着怎样的关系？

回答：体育精神应该是一个立体、多面的精神元素，虽然它看不着、摸不得。而世界上生存的每一个民族，也都有它的个性，也就是人们说的"民族性格"。而当一个人性格不同时，他的行为模式一定会发生相应的表现特征。如果展示在体育方面，也会呈示不同的形态。

比如中国汉民族性格中的"竞争"、"攻击"等因素历来就显现的淡薄一些，于是总热衷于修筑国家边界的长城，修筑京、府、州、县的城，甚至将村庄也筑为寨堡 -- 一切以守为攻，重视防御，不主动进取。而在中国历史上凡大肆扩张、侵略的时代，大都是非汉族集团统治的朝代。

当进入体育范畴的时候，汉民族的长处有多表现在技巧、灵活、顽韧、守护等方面。而在球类的竞赛中，凡设有分界线的对打，中国都可以大有斩获；凡满场飞面对面"零距离"搏斗时，就很难得到胜绩。比如排球、羽毛球、乒乓球等便是中国的强项，而足球、篮球等，就一直难有进取。

当然，这些特性的存在也和种族身体形态不无关系。因为一般欧美民族高大、粗壮、肌腱发达；而我们中国人相对要纤小单薄一些。

台湾中国时报摄影记者黄子明摄于亚特兰大奥运会

如何看待体育在文化交流和文明传承方面的作用？

我认为体育天生"武化"，于文化，本身二者就不完全在一个范畴内。即使不论这些，放手去进行国际交流，但若是球类、角力类，就一定要在比赛场上分割高下。主队让客队？还是客人让主人？都不妥，也不符合体育之精神。而一有输赢就有伤脸面的时候；就有裁判走眼的时候。对于那句"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口号，我真的不知道在脱离体育服从政治需要之后的今天，体育局和外交部是如何把握这一分寸的。于是，这种交流和其他文化交流真的不能相提并论！

而在文明传承方面，我倒觉得中国民间体育载负和包蕴的内容要丰富的多。因为它是中国人数千年甚至上万年演绎的文化遗产。

记者问：在上述两个方面，民间体育和竞技体育的作用有哪些不同？

回答：似乎前面已经回答了这个问题的大部分，如果需要再简洁地概括一下的话，我就会说：民间体育无功利，是完全有益于人类正常繁衍的运动。当然，它存在本身就是一种非物质的文化遗产，每个民族都有完全属于自己的极其个别性的民间体育项目。它作用于几乎所有的社会成员，包括踉跄学步幼童到垂垂老者。

而竞技体育是一定离不开功利的，它是凸现人类极限体能和技能的运动。它的所有竞赛项目都是人类共同认可的运动形式，因为只有项目的同一和规则的统一，才能具备竞赛的可能性。而从事它的成员基本都是生命力最旺盛的青、少年。

而如今人类的竞技体育无奈地走向被功利胁迫的凄惨命运，我觉得完全是时代造成的，是商品时代这种类似水银一样的趋利之潮，无所不淹没，无所不渗透，结果连人类健身的体育活动也堕落到纯粹竞技的下场。

要想挽回，就得彻底改变社会运动的方式和方向，但要做到这一点，比弯弓射月还难，因为趋利战车的惯性起码还要把人类拽到30年之后，或许才能刹得住车，或者干脆翻车。

台湾中国时报摄影记者黄子明摄于巴塞罗那奥运会

大雪过关山

shibaoxiu — Mon, 05 January 2009 14:13:51 +0800

关山，自秦汉以来，出咸阳、长安西去,多经关陇大道,其中必越关山。关山,在今天的甘肃省天水市张家川回族自治县境。关山因其有历史上著名的大震关关隘而得名

　　关山，古时又被人们称作陇山，或陇坻、陇坂、陇首。陇山有道，称陇坻大坂道，俗云陇山道。《太平御览•地部十五•陇山条》载："天水有大坂，名陇山......其坂九回，上者七日乃越。"是历史上有名的难越之山。昔日王维有《陇头吟》："长安少年游侠客，夜上戍楼看太白。陇头明月迥临关，陇上行人夜吹笛。关西老将不胜愁，驻马听之双泪流。"

前年冬天，陇山逢十几年不遇的大雪，我和西安铁路一群老友：李少童、白涛、李胜利、何玉庆、马向群、刘骏、张宝山等，走马关山--此时哪有马？只不过两辆汽车而已。越陇坂，路陡坡长，车轮陷入深雪，飞传但不前行，甚至倒退。李胜利老牌司机，轻挂慢档，悄然加油，沦陷的车终于冲出雪窝。到山顶，风景迤逦自不必言说。

最近正逢季节，天气预报说近期陕西西部将有雪。所以赶紧贴上这些旧时的关山雪照片，也应个景！

这里曾是丝绸之路的主要通道之一。

山谷谧静无一点噪音；洁净无一点杂色

村庄的老槐树因为在风口，树冠光秃秃无一点积雪

野山寒林不用人安置、经营，在雪的统一铺垫下自有天然的韵律

浅山区的人工林和农田在雪的协调下倒也疏密相宜

也只有早春的湿雪才能挂满枝头

张艺谋和巩俐曾经联手在这小河上端的村庄拍摄过《秋菊打官司》

任枯树自然消亡，这也是人生态意识进化的结果，如按以往常规，早已砍了烧柴火了

民间体育和竞技体育早已分道扬镳——答《时尚先生》记者问之2

shibaoxiu — Fri, 02 January 2009 23:38:15 +0800

向来竞技体育注重的是"英雄"的业绩，追求的是人类体能和技巧的极致，而绝非"正常态"。而当今社会的"精神时尚"几乎重蹈了古代社会崇尚英雄豪杰的旧迹--政治明星、演艺明星、聚敛财富的明星以及体育明星们被吹捧到云霄之上。而平民、大众已经在他们丧失被利用的价值之后堕落为曲蜷的"粉丝"或黯然垂挂的"粉条"。而与平民生活关联密切的民间体育也随着这种"精神时尚"愈演愈烈而逐步走向颓势似乎势在必然。

康泰森摄北京劈叉的老人

姜明灯摄 2007年贵州塞英跳水

记者问：竞技体育几乎成了体育的代名词，与个人生活更为紧密相关的民间体育却较少受到关注，原因是什么？

回答：向来竞技体育注重的是"英雄"的业绩，追求的是人类体能和技巧的极致，而绝非"正常态"。而当今社会的"精神时尚"几乎重蹈了古代社会崇尚英雄豪杰的旧迹--政治明星、演艺明星、聚敛财富的明星以及体育明星们被吹捧到云霄之上。而平民、大众已经在他们丧失被利用的价值之后堕落为曲蜷的"粉丝"或黯然垂挂的"粉条"。而与平民生活关联密切的民间体育也随着这种"精神时尚"愈演愈烈而逐步走向颓势似乎势在必然。

记者问：现代体育已不仅仅是技能与体力的竞争，更是一个国家综合国力的反映，它的兴衰实则成为国民经济和民族素质的晴雨表。对此，您如何看待？

回答：其实民间体育才更具备你所说的"一个国家综合国力的反映，它的兴衰实则成为国民经济和民族素质的晴雨表。"你想，社会的中坚或者基础，应该由农民、工人、战士组成，不论是国家的经济实力强盛，还是国防力量强大，都离不开这些占据国民总人口8成以上成员肉体的健康、强壮、顽韧、灵活。万一发生灾难和战争，日夜坚持在艰苦卓绝的现场和战场的一定是这些大众。

试想，没有普及的体育和全民的健身，能够确实保证大众应对艰辛茹苦的体能吗？而竞技体育则以体育业绩为主要目的，它所培养、产生的精英们一般不可能在农田、工厂、战场上去发挥他们的超人的体能和技艺的。当我们洞穿了问题的实质之后，或许会发现竞技场和搏击生命、顽韧生存的现场相比，将显得略略苍白一些。

李卫红摄 2006年浙江嵊州男吊绝技

记者问：您认为现在的体育价值取向有偏离吗？

回答：我觉得不光是中国，其实整个世界体育都被纳入这种偏离体育本质精神的轨道之中。当然其一是实业、传媒业资本家为了某些利益在鼓噪、炒作；其二是被放大了的民族自尊心也起了一些作用。

记者问：有人说："一个民族如果过于看重奥运会的成绩，那么这个民族的心理是脆弱的。"您觉得这反映了当前中国人的普遍心态吗？

回答：目前看来还不能说是一种普遍的心态。因为中国人还在为自己民族的体育精英们在奥运的成绩而耿耿于怀。对于获得金牌者热烈欢呼；对得银或铜牌者平眼一瞥；对于两手空空者嗤之以鼻，甚至连运动会都不让他们参加完整，就悄然地安置他们回国--祖国的机场也很少有人欢迎，鲜花当然稀少。我们陕西关中农民把这种趋炎附势的生涩、幼稚作为称之为"舔肥佝子咬瘦俅"。话虽然粗俗、生愣，但道理确是实在的。

黄小兵摄 1985年北京夹背竞走

记者问：民间体育和竞技体育是否代表了两种不同的体育精神？

回答：我认为这两类体育的精神虽有不同，但基点应该是统一的，因为竞技体育鼓励人们把健身强体作为一生奋斗的目标，它会为整个民族的体育树立一种攀登的理想和标志，使得民间体育获得一种向上的牵引力。再则，民间体育素质的提高，就会像水托船一样，也必然使得一个民族的竞技体育水平上升，产生更多精英。

但事实往往并不遵循精神原则的规范。在人类的实际操作中，竞技体育和民间体育之间的精神分野愈来愈大。于是苦苦无限追求业绩的竞技体育和在情趣中无为而得康福的民间体育便产生了不同的精神元素。按道理"存在即合理"，我们应该承认这两种体育精神各有各的合理之处。

文凯摄 1988年呼和浩特女子摔跤

刘健芝摄 1995年南京举石锁

两个极端的女权贵在中国摄影史上留名——《人性的表现历程》摘录之二

shibaoxiu — Wed, 31 December 2008 20:18:29 +0800

大约60年之后，一个奇特的中国摄影家脱颖而出，由于她曾极力倡导中国传统戏剧的改革，也就巍然地进入摄影圈里，毅然地驱赶着中国的摄影师们以革命"样板戏"创作的主旨和方法来拍所有的照片，也包括新闻报道。当她在政治的血海遨游过久，需要喘口气的时候，便时常提着照相机，身后随着一群既是警卫又是模特儿的人四处游荡。她对自己的艺术功力和权力都充满信心，于是随意地发表和印刷她那些低劣的恶性图解的玩意儿。历史总是无独有偶。她以摄影家的面目出现，竟然和上个世纪初的那位皇家摄影发烧友极其相似！

在战争年代的江青和毛泽东

19世纪未，一个留过洋的“高干子弟”提着一架照相机悄然走进中国紫禁城的深府，为那个叫“慈禧”的至尊无上的铁腕女人拍了一张竟然和她本人不差一丝一毫的“画像”。这魔幻之术差点儿把被摄者从凤辇上惊落于尘埃。不久，这位御用摄影师和一架从西欧进口的照相机和老太后和后妃们便成为古老的中国的第一个“业余摄影小组”。但她们的爱好只在于被人照，而从来不亲自照相。值得一提的是，这位皇太后从来就不素面对这镜头，也就是说她每次被照前都要化妆、粉饰、打扮、作秀，而且最喜欢妆扮成“南海观世音”的模样。

而后的几十年，落后、封闭、专制的社会因素，使得摄影在中国一直难于普及于民间，因而一直是皇族、官宦、军阀、富豪独享的特权之一。它的功能由它的主人主宰，或为写真留影的玩物，或为制造假相的工具，或为消灭政敌的舆论武器。

大约60年之后，一个奇特的中国摄影家脱颖而出，由于她曾极力倡导中国传统戏剧的改革，也就巍然地进入摄影圈里，毅然地驱赶着中国的摄影师们以革命“样板戏”创作的主旨和方法来拍所有的照片，也包括新闻报道。当她在政治的血海遨游过久，需要喘口气的时候，便时常提着照相机，身后随着一群既是警卫又是模特儿的人四处游荡。她对自己的艺术功力和权力都充满信心，于是随意地发表和印刷她那些低劣的恶性图解的玩意儿。历史总是无独有偶。她以摄影家的面目出现，竟然和上个世纪初的那位皇家摄影发烧友极其相似！

江青曾在大寨作劳动秀，挥舞着从来没摸过的镢头让人照相；

又在果园里作摘果秀；还有骑马秀.......等等

她，就是毛泽东的夫人江青。她曾经是中国文化艺术革命的旗手。

就是她，开创了把工人、农民、士兵当做透明的皮囊，任性地去填充扼杀人性，张扬阶级性、政治性的莫名其妙构思的摄影"流派"。她的大作有《月下哨兵》、《南海女兵》、《聚精会神》、《林彪》等。画面上每一个个形象正经得发傻，好像被武林人点了穴位。

在这名女旗手的表率下，造神的浪漫主义和功利的实用主义被最紧密的结合在一起，而且这种“双联制”的文化恶作剧也被推到了顶峰。在这条文化畸形路线的引导下，中国摄影被彻底地异化了。摄影（不论是新闻的还是艺术的）本身和摄影师的自身已不复存在，都蜕变为了填充任何革命口号和革命任务的躯壳，在"时代精神"的鞍前马后急急奔走。这种灾难的延续，使得在她本人身居囹圄之后多年，中国摄影界恶性图解的酸腐之气依然扑鼻。

江青在审判席上自我辩护

1976年爆发的"四、五"运动，冲击了封建专制的铁链，撞响了追回人性、表现人性的摄影新时期的晨钟。尽管一些人事后总是自觉地或不自觉地把它淡化，但"四、五"运动在古老的中国，确实开创了人性觉醒的先例。被蒙骗了十余之久的善良又最容易满足的中国人民，借着清明祭奠领袖英灵的机会，为蒙受不白之冤的邓小平等一批人民利益的代表者鸣不平，为中国人民的一般生活享受、正常劳动、男女性爱的权力被横遭剥夺，为中国人的尊严、自由被践踏而奋起反抗。

这是一次没有依赖神仙皇帝和救世主，而是人民自我启动的革命。在这场神圣的运动中，中国摄影开始了自己的新生。一批有自己的思想，有惊人勇气的初来乍到的热血青年，自发地用照相机真实地记录这人性觉醒的狂潮。

从1976年四五运动到1986年，是中国摄影从蒙昧、迟钝、迂腐走向开明、敏锐、清新的历史转折时期。十届三中全会之后，冰封的中国社会开始解冻，政治经济的现实主义路线的确定和推行，引发了中国摄影现实主义传统的复苏。一大伙儿青年人对文革中推行的文化专制路线奋力反叛。他们即反对造神的浪漫主义和功利的实用主义的"双环制"，也反对对人性的压抑和蔑视，他们迫切要求重新认识中国社会，重新认识人的价值，重新估价传统文化。在他们的猛然冲击下，中国摄影传统防线出现了缺口。

BOX： 慈禧照相

在咸丰、同治年间，清廷昏聩的统治者阶层，曾一度视摄影为异端邪术，而排斥于紫禁城之外。在他们看来，用镜箱对着皇帝、后妃取影，是冒犯“龙颜”，有失体统的逆举。

    这种观念直至19世纪末才梢有改变。
   慈禧太后晚年特别喜欢画像。但当她首次看到摄影相片时，不禁大为惊叹和赞赏。她即刻认为摄影比画像不但快捷无比，而且神情酷肖，与真人无二。于是跃跃欲试的心情强烈，极欲领略这照相魔术的神奇诡秘。
    光绪二十九年，曾在西方研习过摄影术的清政府高级外交官子弟勋龄奉旨进宫，专门为慈禧太后拍照。

慈禧为了照相，特传御旨在其颐和园寝宫乐寿堂前搭席棚，用布景屏风为衬，并按殿内样布置豪华的陈设。当时颐和园内虽已有电灯，但不具备用于摄影的照明器材，为了突出主体人物的立体形象，又不触犯慈禧所忌讳的阴阳脸，提高成相的清晰度，只有利用自然的散射光，方可使其“尊容”拍摄达到最佳效果。慈禧在照相之前，要亲自翻阅历书，选定吉日良辰。拍照时常命御用摄影师勋龄为其连续拍上几张不同姿态的宫装像。

慈禧太后在拍这类个人特写照时，每拍一张都要更换一身袍褂装饰。她所穿的衣服包括各色绸缎绣龙袍、龙褂、绣蟒袍、绣百蝶袍、绣牡丹袍、绣凤和寿字袍，各色缂丝、绣不同式样的寿字图案敞衣、马褂、金丝串珠丝绣礼服、绣花串珠褂等，有的袍褂还镶有金边。衣服上都密缀了许多上等明珠，乌黑的两把头上则插着金银凤簪、玉蝴蝶、珠宝或翠花等各种不同的头饰，禀佩戴各式名贵的耳环，璀璨耀目。

BOX来源:清宫秘史

回归就是进取现代化蕴含反动——就民间体育答《时尚·先生》记者问之一

shibaoxiu — Sat, 27 December 2008 20:52:19 +0800

徐立建摄 2005年河南郏县

真是时光无情，它又残酷地把我们硬拉硬拽地牵引到又一个年底--年底。这"年底"和"碗底儿"、"盆底儿"又有什么区别？我看其实没啥差距，只不过一个是时光的容器--年；一类是食物的容器而已。站在年底回顾2008年，我觉得我参与的"中国民间体育照片征集活动"还算比较有意义的事情。想起一件事，我和胡武功在6月底都回答过北京的一家叫《时尚·先生》杂志的记者的"远程采访"，即电邮过来几个问题，由我们回答好，再电邮过去。结果到了8月，奥运开幕；杂志发刊，但没登我俩的"回答"。为什么？那记者来电话，只说抱歉，再支支吾吾就了事。很可笑不是？先生，还是时尚的，结果很不先生了。

我没计较。我觉得他们预算错了，你想，一心在农业大国作先生秀的杂志，怎么能攀上纯粹土包子的民间体育?真有点儿自己找没趣！但就这，我还觉得一定要感谢他，因为他的几个问题提得还很有水平，还真的让我动了一番脑子，又絮絮叨叨地写了那么多的东西。所以我感谢他，只在此。

现在年底盘点--虽然我没开杂货铺，但检讨一番一年来的言行作为还是因该的--于是我把它搬出来，晒晒，与大家分享一回。《回答》比较长，想分成几段发表，可否？大家说了算！

方向摄 1979年湖南洪江以破桌当鞍马

记者：您印象最深刻的民间体育是什么样的？

回答：即我的童年玩耍的那些和生存紧密相关的活动。比如在上个世纪的60年代初，我一生中饥饿感最强烈的时候，为了能吃到高树上的乌鸦巢或喜鹊巢中的蛋而攀爬。那时候孩子们爬树的本领绝对一流，两脚掌像蜥蜴一样紧贴着树身，两腿一弓一弓地就窜上十几米的树梢。运气好的时候，侥幸会遇到一窝的花喜鹊蛋，比鸡蛋小一些，比鹌鹑蛋却大，上面布满蓝灰色的花纹，就像现在铺地的花岗岩石材。十几枚蛋怎么拿下来？一撞就会打烂的。不要紧，有办法，把蛋装进事先准备的帽子里，再稳稳地扣在头上，再一躇溜就到了地面。赶紧跑回家，交给外婆或者奶奶煮熟了吃。那真是天上的美味！

当时，我们这些10岁上下的孩子们个个都是爬树的高手。孩子们不但上树掏鸟蛋，还摘槐花、榆钱、野果，因为这些都是当年百姓求生的食物。而且，没有这些攀爬运动和采集，就很难养活一家人。

吴平关摄甘肃平凉 2004年

当然有些树就不能攀爬了，比如皂角树，浑身长满了钢针一样的刺。于是孩子们采取抛掷的手法照样能得到树梢上的皂角。用石片、瓦块打击，甚至使用弹弓，那玩意儿准确度更高。为啥如此费力采集这些玩意儿？现在的年轻人可能很难想象得出，这种坚硬的"大豆荚"，在中国人的数千年的生活中，一直充当着现代肥皂、洗衣粉、洗发液的多重角色。把它击碎泡入水中能产生丰富的泡沫，除却污垢力极强呢！尤其用皂角来洗头，不但除油污，还保养头发，乌黑发亮就像使用了现代的生发油！当然，我们这些孩子更关心的是把它荚内的种子-很大的豆子煮熟来吃，很香呢。

当然，还有浑水摸鱼，用弹弓打麻雀等等能和吃关联密切的运动都是我最喜欢，记忆也最深刻的"体育项目"。

李胜利摄 1992年陕西凤翔

记者：您为什么对民间体育如此着迷？您觉得它最大的魅力在哪里？

回答：说着迷一点不为过，因为民间体育曾经伴随着我的幼年、童年、少年甚至青年，度过我一生中最浪漫的年华。我们这一代人，一出生就遇到许多的人类历史上都值得重重落彩的大事件，比如"大跃进"、"人民公社"、"反右派"、"社教"、"文化大革命"......除了大跃进、大炼钢铁就像"过家家"，到处煽风点火，吹牛亩产万斤粮、土高炉冒烟，特别好玩以外，别的事情都很政治、很严厉，与顽童的快乐生活无补。于是我们这一代人冷峻、单调、苍白的花季，全靠斗拐拐、绷弹球、滚铁环、爬树、攀城墙、打弹弓、放风筝、跳方、踢毽子、跳皮筋、戏水、甩沙包、踢球、官兵抓特务、跳山羊等等这些所谓的民间体育来自娱自乐。别小看这些个近乎玩耍的游戏项目，不但给我的童年带来无穷的欢乐，还练就了灵活、强健、顽韧的体能和吃苦耐劳、应变自如的心理素质。

于志新摄贵州从江山寨孩子的滑轮车

"民间体育"，我认为这是人们为了陈诉和行文方便，而强加给民间游乐健身活动的一个概念。其实它自由自在的形态最迷人，即它潜伏于人的各个生命阶段，它随和着人生命的节律，悄然地发生、演进、变幻的。尤其它实现了人和自然的和谐共存，甚至和谐到天衣无缝的地步。比如春风起郊野踏青、放风筝；夏日赛龙舟、游水；秋收时爬树摘果子；冬日滑雪、溜冰。但它和社会的功利目的却天生无缘无分，比如死命竞赛分出一二三；一生拼命几乎残废只为博得一块金牌--这些狂热的竞技状态和心态，在民间体育中很难看到。

当我们苦思中国哲学家老子的"天人合一"、"无为而有为"等艰深理念时总是不得其解时，但只要想想民间体育的生存状态和主旨，或许会豁然觉悟。这就是中国民间体育的最精髓的魅力所在。

李克荣摄 1980年山西万荣滚铁环

记者：您能否对中国民间体育的现状做一个评述？

回答：任何事物的现状是最难界定的，因为它正在进行时，它还被许多身外的因素缠绕。而对过去时的事物反而比较好评价一些。但对现状的陈述很有必要，因为它能唤起人们的警觉，及早醒悟，不等亡羊便可补牢。

简单概括，中国民间体育的现状有三个特点，一是现代化、都市化、时髦化正在掩埋或者蚕食传统的民间体育；二是民间体育随着人们生活的现代化产生、嬗变出许多新品种；三是符合或适应时代风尚的传统民间体育项目依然广泛地被传承、演绎，比如放风筝、抖空竹、抽陀螺、跳皮筋、踢毽子、跳绳等等。

记者：为什么要在奥运会期间推出中国民间体育这个展览？

回答：中国举办奥运，是中国体育史上唯一的开辟。以往，中国体育想立于世界之林，根本不堪设想，也不堪企图。因为在民国或者以前，起码几乎所有汉族妇女缠足，那么，可能除了在棋类、射击类等不用双脚活动的极少数项目之外，几乎全部与中国女子无缘。而封建礼教更是彻底将女人们阻挡在抛头露面的体育竞技大门之外。再者，中国在近代曾误入抽食鸦片歧途，由于此项嗜好，连青春年少的军队战士都丧失了基本的战斗力，而民间壮士又能幸存几何？所以，面对中国首次举办奥运这如此开创性的大事，我们一心想让中国数千年民间流传、储藏、蠕动、自发的诸多强身健体项目在北京奥运期间面世，告示中外：中国民间从来都是充满运动活力的，只是封建独裁的统治者和荒诞的文化意识，以及野蛮时期的大英帝国贻误了中国人的体育命运。

其实事发的初端并不庄重、宏大，而是很有些小情趣。

那是在2006年的夏天，在西安南郊的一次农家乐餐会上，一群摄影者说起前不久省摄影家协会主办的一次以新旧对比来表现陕西成就的图片展览。其中西安摄影协会副主席苏智拍摄的《昔日孩子们绷弹球》、《如今富贵者打高尔夫球》——都是"球进洞"的两幅今昔对比的照片引起大家讨论的兴趣。苏智颇睿智地说，把这些少年儿童玩耍的照片弄成一个展览，一定会很有意义。大家又想起更多民间玩乐游戏品种都能和奥运体育竞技项目相对应——于是，一个颇有新意的创意就在田野里产生了。

未完·待续

张印泉摄 1947年河北阜平放风筝

萧云集摄 1986年浙江苍南走平衡木

皇后冤死葬佛窟——古道西行之14

shibaoxiu — Mon, 24 November 2008 12:52:07 +0800

悟净说："不光你们见了惊奇，我初到这山时，也惊得几天脑子转不过筋来。等明白了，更觉得古人了不得。不料到后来又想不通了，为啥古人能如此一心向佛，再艰难的事都能办成？那时候又有啥？没电，没机器，也没有工程师，而现在啥都有，但你试试，重造一座麦积山佛窟，难得很！难在何处？难在人心不诚哩！说不准未动工时，执掌工程大权的人早已把修佛的钱贪去一半，也说不准修好后，游人一上去没几天，栈道桥就给踩塌了。"

来到天水的第二天，便拜访了藏在秦岭深山的麦积山佛窟。从马跑泉的晒经寺出发，沿着公路向南，先经过甘泉，再到麦积乡。出乡里的街市不久，就远远望见那座孤立坦然的麦积山。进山门，路已经狭窄，而且坡陡，只好下车步行。不一会儿来到麦积孤峰的巨崖下边，猛抬头心中一惊，一尊巨佛贴身于绝壁，足有五丈高；慧眼长过三尺，慈祥地俯察所有路过的凡人；左右各立一位菩萨，都微笑着。再仰头向上看，更让人惊叹，整座扇形的山崖上，从地面一直到麦草垛般的山顶，布满密集的佛窟。洞窟之间以长廊连间，上下长廊以悬梯沟通，往复回绕，曲折相连，总共12层。光这阵势，就已经让与时俱进的现代人汗颜不止了！

在如此险峻陡直绝壁上开凿、建造这般规模的佛窟，如果没有绝对痴迷的信仰，可能连想都不敢想。但光有异常念头还不行，如何去实现？那才更难哩！在麦积山寺的老核桃树下，见到一位正在扫地的老僧，60来岁，法号悟净，竟然和《西游记》里玄奘的徒弟沙和尚同名。他是清水县草川人，中年时某年夏季遇大暴雨，住的窑洞崩塌，老母、妻子、两个儿女被埋于黄土中。幸好他在山上放羊，才免于一死。剧烈的悲痛带来一场大病上身，卧床两个月后，不等身体完全康复，便用一根木棍挑着一卷儿行李，到麦积山出家为比丘尼。他不识字，自知不会有大造化，便安心为寺院杂役。

他见我不住地惊叹绝崖上造石窟的奇险，说你可听人说过当地流传的两句曲儿？我念给你："砍完南山柴，修起麦积崖"。再一句是"先有万丈柴，后有麦积崖"。听老辈的僧人说过，这民间的民谣实在传真哩！古代天水人先选中了麦积山的奇峻和不俗，然后动员山里外所有信佛的青壮汉子，将麦积山周围的老林齐齐砍了，运到麦积山前；再将圆木依着绝崖，一直堆垒到快和山一般高。这时，远处请来的石匠、画匠、木匠们，攀着"木山"到顶，便在石山上开洞、塑像、画像，同时筑棚檐、山楼、走廊、栈道。造好一层，"木山"便拆除一层。等到最后一层造毕，木山也没影了。

我见悟净话题扯得远了，便借了机会赶忙告辞，去攀那悬空的栈道拜佛。

人一层层地爬高，心也越高越感到惊恐。脚踩在云梯上，低头可见绝壁下的游人细小如蚁，在路上窜行。走在洞窟之间的长廊上，木板吱吱地响，总害怕突然断裂，于是轻移脚步，探试着往前挪，实在像惶恐中的猫。但看了几层佛窟之后，一切恐惧便在忘情之中化为乌有。

这麦积山，既不同于以壁画为主的敦煌莫高窟，也不同于云岗石窟和龙门石窟的依山石刻，而是以精美生动的泥塑独善其身。从南北朝开始，又经历了隋、唐、五代、宋、元、明、清等朝代的经营，先后开凿了一百九十多个洞窟，造就了大小七千八百多尊塑像。许多早朝的塑像，虽然已经历一千五百个年头，但依然坚固如顽石。在南北朝时期建造的佛洞里，几乎都供奉着一佛二菩萨，再无旁者。造像手法简朴冼练，衣着如清贫的塞士。佛的面部请瘦，高鼻子细长眼，嘴唇飞薄，和中国人的长上相差甚远。当进入隋唐时期的洞窟里，发现已经"人多势众"，往往佛祖两侧不但倚立着文殊、普贤的二位菩萨，还有阿难与迦叶二位尊者，及天王、力士等。而且塑像的身形五官也发生大变化，就像发福的中年人一样，头围大了，两腮胖嘟嘟地有些下垂，鼻子阔而肥，两耳大到垂肩的地步，嘴唇丰厚，唇线明晰，西方人的特性也渐渐被中国人所取代；还带有七分女相。尤其唐时的塑像，身着绵绣华丽的盛装，衣褶流畅，且随着身躯起伏而波动；而长裙和袍的下摆飘逸，好像被山风吹动。

在麦积山的塑像中，许多造像让人明显地感觉到世俗化、人性化味道的浓重，就好像当时的民间工匠和技师在造像时，曾从山下请来农夫、樵夫、村姑为模特儿似的。在121号洞窟中，看到了一幅让我心动的图像，秀美妖媚的女菩萨与少年俊俏的小沙弥不但紧紧相依而立，还窃窃私语。初时我真不敢相信，这是1500多年前北魏时期的作品，因为在这穆肃凝重的佛家胜地，竟然跳跃出具备现代情愫的情节性造型。

而当我们来到43号窟时，讲解员引着我们绕过金刚、侍女和佛祖的塑像，直接来到窟内深处一个孤零零石室内。她指着这一丈见方的石室，说这里曾经是一位不幸女子归宿地，那故事悲凄得让人心酸哩。

这女子便是西魏文帝的皇后，姓乙弗，是青海吐谷浑王的后代。乙弗氏不但貌美，文静淑贤，而且才学过人。她16岁进宫为太子妃，文帝即位后即为皇后。在后宫她不但自己衣食简朴，勤于读书，还时常对文帝说一些勤政爱民，远离奸臣的道理，希望夫君做一个好皇帝。但现实却总与理想相背。当时，在西魏的北方有柔然国，他们的骑兵时常突袭边境抢掠，而西魏国势不足以对抗这虎狼之敌，无奈，只好采取"和亲"来换取平安。在权臣宇文泰的胁强下，魏文帝不但娶了柔然国的公主郁久闾，而且还必须立她为悼皇后。一帝那能有两后？乙弗氏便被废掉，贬入冷宫。这个悼皇后虽然在驰骋于草原的骏马背上长大，但心胸却狭小得出奇，而且暴戾阴毒，她对于已经落魄的乙弗氏仍然耿耿于怀，又逼迫她彻底远离帝宫，到麦积山出家为尼。

一切安排就绪之后，护送的内宫悄悄传达了文帝的密旨："且先带发修行，一俟时机成熟，再返宫帏。"从此，乙弗氏深居山寺中的幽室中，白日瞻仰佛像，夜半佛灯下默念经文，倒也清静。不料那奇妒的柔然公主依然不罢休，又悄悄派人北上柔然见父王，请发兵攻西魏，逼迫文帝除去乙弗氏。不久，柔然国果然发兵压境。既无实权又生性软弱的文帝只好下令让乙弗氏自尽。

敕令传到麦积山，僧人和侍女们都痛哭。乙弗氏却平静地对钦差说；"只要皇上平安，百姓康宁，我死了也值！"在秦州当剌史的太子闻恶耗赶来，抱着母亲痛哭。他长跪不起，直到两眼流血。随行宫女也跪倒一片，哭求要和主子一同去死。乙弗氏不许她们轻生，于是一一替她们剪去长发，留在寺院出家。然后，乙弗氏一人悄然走入内室，悬白绫于梁而自尽。当时才三十一岁。

之后，太子便在麦积山凿出石洞，以安葬可怜的母亲。这洞穴例被称作"寂陵"，就是这座43号窟。我们又被带到隔壁的44号窟内，讲解员指着正中端坐的一尊慈眉善眼的佛像，说这佛就是当时的工匠根据乙弗氏生前的容貌而塑的。这窟，也是当秦州刺史的太子专门为了悼念母亲而开凿的。在麦积山后山隐密处，另有一座孤零零的山洞，当地百姓都叫它"王子洞"，传说在乙弗氏死后，太子元成为了超渡母亲亡灵，时常在这洞中坐禅。

后来翻读史书，才知道麦积山佛窟的开创，就在中国历史上最为黑暗和动乱的北朝十六国时期。当时西晋灭亡，东晋偏安长江以南，而乘机侵入黄河流域的北方游牧民游纷纷建立自己的国家，又不停地互相厮杀、吞并。几乎天天都有血战，天天都有篡位的阴谋在策划。百姓如同在水深火热的地狱中熬煎。而官吏们的命运也是朝不保夕。就在这生不如死的处境中，西方传来的佛教为中国人启开了渺茫的光明。因为佛教宣扬"未来世界"的美好，佛教认为在现实世界所受的苦难越深重，对佛祖越虔诚，所修成的来世就越美好。于是，建佛寺佛窟形成热潮，尊佛成为时代精神。而西方的高僧也成为各国争请的"国宝"。比如，在公元382年，前秦符坚为了迎请印度高僧鸠摩罗什，竟然发兵7万远征龟兹。这位从龟兹"抢"来的高僧，在凉州讲经16年之后，又被后秦的国君姚兴请到长安，聘为国师，并在寺院中开设讲坛，培养出一批批中国弟子；同时翻译佛经，任弟子及信徒传抄，广泛播扬。而当时镇守秦州的姚嵩是姚兴的胞弟，受皇兄的影响，也笃信佛教，尤其对"常观佛像可以成佛"的观点认同。于是，亲自到秦州南部的秦岭山区，勘定造佛像的好场所。终于选定一座奇山："五百里岗峦，麦积处其半。崛起一石块，高百丈寻，望之团团，如民间麦积之状。......"自姚兴在麦积山上凿开第一座佛窟之后，一千多年以来开山造像前赴后继无隔断；而朝拜麦积山香火也世代不绝。

后来到了北周时期，秦州刺史尉迟迥又在武山县的丹霞山中又造摩崖浮雕大佛，这一工程更艰臣，因为仅主佛的身高就已经超过40米。

在盛唐时期，天水与武山之间的甘谷又开凿了大象山石窟。石窟中的大佛身高二十三米，体格长而伟岸，最有趣的是嘴唇上的胡子，竟像蝌蚪一样卷曲而且上翘。

还有武山县南端的木梯寺，更是建立于丹霞陡崖绝壁上的佛窟群，因为形势太险，只有架木梯供人攀登。

《没事找事》-3——登机、落机之间

shibaoxiu — Fri, 21 November 2008 23:04:52 +0800

深圳机场 2008·5

继续在候机的百无聊赖中搜索。但在登机和落机的行进中，也随时把相机放在胸前，这样，每当碰到意想不到的事情，就可以及时地按下快门。当然，决不是每一下“咔嚓”一响，都会落下果子来，往往总是多数落空。但不要紧，仅仅享受那窥测、判断、还设法不让对方发现——这一切的乐趣，都可以和收获打个平手了。

所以说，我总强迫自己不停地运用眼睛去看身边的所有事件和人物，不断地用照相机捕捉有趣的现场片断，就像钓鱼；更像打兔子。

这就是生活的乐子。

重庆机场 2008·10

长沙机场 2008·9

香港机场 2008·5

长沙机场 2008·9

西安机场 2008·9

《没事找事》-2——雨中的停机坪

shibaoxiu — Mon, 17 November 2008 22:16:36 +0800

今年7月，在西安机场候机，却遇到不住的大雨。天空有雷暴，当然飞机不敢贸然冲破暗藏杀机的乌云。于是只有等......隔窗望见雨中的地勤在密集的雨中辛劳；地面幻化出梦幻般的倒影，很难得。于是百无聊赖的苦等顿时变成颇有兴趣的照相。只不过拍的都是些浮光掠影的玩意儿，没甚分量，若能润眼就不错了——权当让人清凉一瞬的眼药水儿。

“没事找事”——候机厅

shibaoxiu — Sun, 16 November 2008 21:02:01 +0800

香港·2008·5·12

时常外出，少不了等车候机；飞机更是常常晚点，所以便平添了许多闲暇和无聊。于是看书。但看的时间长了，眼疼，头还晕。后来，数码傻瓜相机问世，小巧，操作方便，像素还不低，又不用花费胶卷，冲洗费。这下可解放了照相的生产力。就在这百无聊赖的候机时间，我四处游荡，见啥拍啥。虽然候机厅空间有限，粗粗看去，一切都那么单调。其实，只要有心，留心，还就能在没事处找到许多值得拍照的“事”来。所以我就为这个栏目起了个《没事找事》的名号。

自从我“没事找事”，生活就在我的面前又拓宽许多，我也从扫街升级到扫飞机场。当然，不仅仅是候机时能“没事找事”，其实放眼看去，在人的旅途中都藏着有趣的事呢！不信？看看你的家里，小区里，闲时溜的马路、花园，冬天老人汇聚的空地，你推我搡的菜市场，都会有意想不到的人事发生哩！

偶像的幻象太原机场 2008·9

3个人影长沙机场·2008·9

“球场” 长沙·2008·9

“球赛” 长沙·2008·9

深圳 · 2008·9

探望重庆·2008·10

重庆 · 2008·10

重庆·2008·10

惜别重庆·2008·10

快餐店深圳·2008·10

唐僧师徒留名的天水——古道西行之13

shibaoxiu — Wed, 12 November 2008 23:28:02 +0800

白龟生气了，身子一掀，师徒四人和白马、真经全都落入河中。幸亏徒儿们神通广大，将玄奘和真经都完好地拖回南岸。但所有经卷已经湿透，只好一页页地摊在马跑泉后面的山坡上晾晒。后来，为了纪念玄奘，天水人就这高坡上盖了一座晒经寺。时间久了，人们将这"晒经"读转为"渗金"。

其实，唐代的清水县城并不在今天的位置，而在今县城以西15华里的牛头山下。在"安史之乱"之后，由于蕃人乘乱东进，清水县以西便沦落为吐蕃的占领区。但在两位唐公主西嫁时，从清水西至青海的西宁，都还是大唐的国土。

古道经过清水县城，紧贴着牛头河谷向西南方向延伸。河谷越向南越狭窄，到小泉一带，已经形成仰看青天成一线的深峡；两侧绝壁象斧劈一般，时有欲坠的危崖悬在头顶，让过路人心惊胆颤。到社棠，终于松一口气：天地顿时开阔，又见浩浩浩荡荡的渭河从西向东流过。

古道从社棠转向正西，行8公里到北道埠。从此处跨过渭河桥，再折向西，15公里来到渭河上游的重镇天水市。在唐藉《元和志·陇右道》中，有一段关于天水的条文："秦州天水，《尚书·禹贡》称其为雍州之域。古西戌之地，周孝王时，其地始为秦邑。孝王使非子主马于千渭之间。马大蕃息，孝王邑诸秦，使为附庸，今天水陇西县秦亭秦谷是也。......汉武帝元鼎三年，分陇西置天水郡。郡前有湖水，冬夏无增减，取天水名，由此湖也。......魏分陇右为秦州，因秦邑以为名，后省入雍州。宝应二年陷于蕃"。

看来，天水的历史，也和秦始皇的祖先有着密切的关系，因为这是曾经是赢秦最早期发源地和创业之基地，所以又被称为秦州。而天水的得名，却缘于大自然的造化。传说在汉武帝元鼎三年（公元前113年）某日，在现今天水市以南的秦岭山地突然地显红光，随即天上雷电交加，大地也剧烈震动；一阵巨响之后，大地裂开一条巨大深谷，很快地下水喷涌而出，十多日便聚成一个大湖。这和《元和志·陇右道》中关于湖水的记载基本吻合，显然是因为大地震引起地下水汇聚成湖的。由于这水忒纯净，味道甘润，所以百姓都说这是天河水与这湖相通哩，就叫它"天水井"。

如今，这湖虽然早已干涸，变成山谷和良田，但天水市周围的泉水仍然很多。比如喷射而出的跑马泉；清冽甜润的甘泉；四季如沸汤的街子温泉；悬崖前垂水帘的菩萨泉；天旱水位升，天涝反而降的八卦泉；游鱼伴随泉涌嬉水的神鱼泉等。这些泉依然贵如天水，因为天水人祖祖辈辈喝这些泉水，落得皮肤要比周围州县的人光洁白晰许多，犹其女子，素有"天水白女娃"之美称。而唐代诗人杜甫当年路过甘泉寺时，曾留下赞美甘泉水的名句："取供十方僧，香美胜牛乳。"看来，这溢美之辞并不夸张。

天水不亏为历史上的名城，在老城区穿行，随时可以碰到有名堂的古老建筑。先说可以追溯到远古的"伏羲庙"。坐人力三轮车去西关，远远地就可以看见高耸的古槐古柏十多株散落在古牌楼左右。不用问，前方必有圣殿，走近一看，起码有三五株古树早已枯死，但在赤裸的树干上却缠绕着翠绿的塑料青滕，使得这些枯木照样生机盎然。这主意真妙。在枯树下的石桌上下棋的老汉告诉我，因为天水市古树多，文物所便将它们都造册登记，每棵树都有档案。他伸出瘦骨磷磷的老手，指着枯树干上挂着的一个金属牌："你看，这上面都编着号码呢。古树死了，也是文物，不论谁砍了它，都要拿他问罪哩！"到底是历史文化名城，这般觉悟的文物保护意识，难得。

伏羲庙坐北向南；庙前的古牌坊立在青石砌的高台上。大门五间，有圆柱相隔。通红的巨门扇上黄铜钉布满。大门内右侧斜靠着老墙有一株古槐，树干虽已中空，但依然发出细枝嫩叶；上面挂着的"身份证"上不但写着编号，还注明为唐槐。进仪门到中院，人立即被37株古柏和一株古槐的浓荫罩住，这般阴凉，再加上穿越殿堂的小风，实在通身舒畅。

那位大庙的主子伏羲便稳坐在太极殿正中的高坛上，他肤色褐红，赤膊坦胸，腰上挂了一圈儿宽长的草叶，右手捧着一轮八卦盘；两眼睁得溜儿圆，长胡子浓黑，很壮健豪爽，完全一个山野大汉模样。在毫无实证的中国远古传说中，被史书载入名册的杰出祖先有五位，也就是人们常说的"五帝"：有巢氏、燧人氏、伏羲氏、神农氏、轩辕氏。有巢氏是一位建筑大师，首创了构木为巢，从此人类便搬出天然洞穴。燧人氏发明了钻木取火，从此人类不再生吞活剥地吃血淋淋的野兽和鱼、鸟、蛇......。神农氏不怕被毒死，尝百草之后精选出能供人裹腹的五谷，应该是农业之祖师。轩辕氏则是一位机械制造工业的鼻祖，他创造出车和船，还有杀人的弩弓；最后终于把只会种田的农民领袖神农氏打败。

而五帝之中本领最大、智商最高的应该是伏羲氏，他很有些知识分子的雏形。因为他不但将野性顽劣的野生动物驯化为家畜家禽，又发明农具，大大地促进了生产，而且还演绎出八卦的阴阳图，首创象形文字，制定历法，还造出供人类娱乐的"三十五弦瑟"。人类之精神文明开创于他的手中。

这位伏羲氏，传说生于成纪，即后来的天水以北的秦安县。除了伏羲庙之外，在天水三阳川的卦台山上，还有一座画卦台。如今，卦台山上的古庙大多坍塌，只留下山门、戏楼、午门、钟楼和伏羲殿三间。另外，伏羲氏的同胞妹妹女娲，则被后人供奉在秦安县北部的陇城镇上。这陇城镇其实就是三国时期蜀将马谡失守的"街亭"。女娲庙离街亭古井不过半里，大殿中正襟危坐的女娲娘娘也和她哥哥一样，赤身露乳，只在腰上围了一圈儿绿叶，很像是人们在端午节用来包粽子的长苇叶。虽然，伏羲和女娲，都是远古传说中被神化了的人杰，但在1978年，考古队在秦安县北部的五营河南岸确实发现了大地湾原始人村落遗址。这村落遣址已经不简单了，不但有居住区、制陶区，还有墓葬区。居住区又有高尚区和平庸区的划分，这和同属仰韶文化时期的西安半坡村遗址有所不同。高尚住宅区在河岸一侧的半山坡上，房屋的形式多为长方形，有的面积已经达到150多平方米。讲解员特别告戒：你们注意了屋内的地面了没有？如此平滑密实，这在仰韶文化的村落遗址中还未见到哩！初发掘时，考古队员曾试用铁镐凿之，结果只留下一点白痕，就像现代的混凝土一般坚硬。从遗址中出来时，见路边立了一块方石，上面刻了"宫殿区"三个字。

有这么高尚的"宫殿"，说不定里头曾经居住过潜心描画八卦图，和绞尽脑汁造字的伏羲哩。而女娲则在宫内用黄泥捏人--当然变不成真人，而是大地湾独有的人头形品口陶瓶。这陶瓶高一尺，瓶口为人头，上面五官齐全而且清俊，脑门上还留着齐刷刷的留海；双耳穿孔，双眼和嘴巴缕空，整个造形十分绝妙！

有大地湾实实在在的遗物和遗址作证，那些有关先祖人杰的传说，就不显得过于浪漫和虚无飘渺了。或许，这些追溯可能太久远，那就让我们再折回到有史册可查的时代吧！

文成公主以及后来的金城公主西行过天水的事件，不论在官家史册还是民间传说中，都没有留下任何只言片语。而早于文成公主13年，一个人偷偷地路过天水去西天取经的玄奘，倒还留下了自己的一段笔记，还有许多民间传奇故事。

让我们先看看《大慈恩寺三藏法师传》的记载："贞观三年......至秦州，停一宿，逢兰州伴，又遂去兰州。" 至于17年后取得真经重返长安途中，他是否再次经过天水？并不见史书有记载，但玄奘在天水民间所留下的传说故事，却各种版本都有。比如马跑泉附近有座渗金寺，就和玄奘取经归来的经历有关系。在渗金寺对面，就是渭河接纳支流牛头河、耤河的汇合处；水阔浪急，古时称这一段水域为通天河。当年玄奘西天取经重返天水，又过通天河。而那只曾经在十多年前驮他们师徒过河的千年白龟，早已等候在岸边。当白龟驮着玄奘师徒游向北岸清水界的中流，突然问起当年拜托的一件事，那就是请玄奘向西天佛祖询问，它何时能结束这普渡众生的苦役，蜕变为人形。老实的唐僧听了顿时脸红语塞，原来到西天后只顾忙着挑选经书，竟将此事忘得一干二净。白龟生气了，身子一掀，师徒四人和白马、真经全都落入河中。幸亏徒儿们神通广大，将玄奘和真经都完好地拖回南岸。但所有经卷已经湿透，只好一页页地摊在马跑泉后面的山坡上晾晒。后来，为了纪念玄奘，天水人就这高坡上盖了一座晒经寺。时间久了，人们将这"晒经"读转为"渗金"。

那天，我们顺着山势逐步攀登，在寺院最高处的藏经阁一侧，经过一个小门，便见到了一片空敞的高地，寺里僧人告诉我们，那就是玄奘当年的晒经台。

而其别关于《西游记》的神话也不少。比如天水市西二十里铺，就是当地百姓认定的猪八戒取媳妇的"高老庄"。在天水县元龙乡和清水县陇东乡的交界处，有一座万紫山，相传就是玄奘师徒降伏黄木狼的"碗子山"。而孙悟空和猎八戒戏弄蜘蛛精而裸泳的"濯垢泉"，也在天水市境内的炉子山下。如今这里已是有名的温泉疗养胜地。牛魔王的爱子红孩儿兴妖作怪的洞府，也在甘谷西三十里铺的红砂崖绝壁上。我们还听到更多的与《西游记》链接的传说故事。为什么唐僧西天取经的事件，在天水百姓心目中占据如此重要的地位？因为天水人历代都尊爱佛祖，笃信佛教，而且达到痴迷的程度。

不信？有大山为证！

砍头柳——无定河边的精灵

shibaoxiu — Mon, 06 October 2008 11:31:49 +0800

一株株怪柳，黑魅魅的像野兽魔鬼，有的张牙舞牙，将所有的残枝恐怖地伸向苍穹。有的匍匐在地，弯曲的老躯上长满了长枝，像一只巨大的恐龙。有的像孤魂野鬼，瑟缩着变形的残桩。多亏我们四五个人结伴，如果一个人在这苍茫暮色中独行，可能会胆怯，因为他面对的不是一般的树林，而是经过百年岁月修炼，苦受刀斧摧残的无数精怪……

在北京城附近有条永定河，不知道是哪朝皇上起的名字，但那含意却很明白，就是希望能拱卫江山社稷永远牢固。那座有名的卢沟桥就跨过这条河。而在陕西北部的黄土高原上，却有一条无定河，为什么叫“无定”？是因为河床摆动无休止？还是时常泛滥成灾？或是河水时有时无？问当地人，都说不是，哪究竟是什么缘故？又都回答“说不定”。还是无定。但有一点“不定”是肯定的，那就是起码三千年以来，这条河的上下，一直无休止地被中原种地的汉族和北方的游牧民族所争夺。比如商、周和犬戎；秦、汉和匈奴；三国时期的魏和羌胡；东晋和大夏；隋、唐和突厥；宋和西夏；明和鞑靼、瓦剌。这些骠悍善骑、来去如风的民族，都曾在无定河畔饮马、屯兵、建城，当然，更少不了血流如河的厮杀。这疆土无定，应该比较符合这河名号的本意。

如今，这无定河可否安定，已经不是问题，但无定河风采如何？却是我们久已向往的事情。2004年春节刚过，我们一行从西安出发，经过两天行程，来到鄂尔多斯高原的腹地，毛乌素沙漠和黄土高原连接处的无定河源头，开始了无定河流域的旅行。

砍头柳：谁说独木不成林

在整个无定河的旅行中，给我的视觉留下最深印象的，应该是“砍头柳”。这个有点儿凶煞的名子，是我起的，我觉得只有“砍头”两个字，才能道出无定河柳的真实。

这柳决不是垂柳，也不是丛生的沙柳，更不是有些名贵的柽柳，而是北方最常见的那种枝条直立的旱柳。不幸的是，只要是生长在无定河流域的，几乎每一株都被人砍了头，而且每棵的一生中被砍头不止的一次，而是十多次，甚至几十次。这种柳虽然普通，但生命力却极强，一斧子将头砍了去，到来年春暖花开时，又会蓬勃怒发出七、八条新枝；待七、八年之后，枝条长成粗壮的木材，于是又被主人砍了去；再怒发出几十条新枝。又七、八年过去，又长成更多的木材，再砍……。越砍，再生的枝条越多，越生机勃勃。无定河边的人很聪明，他们很会利用土地，更知道种活一株树不容易，于是想出这“残忍”的办法。只要栽一株柳，就要让它尽量长久地活下去；再不断地砍它的头，好让它为人不断地成倍地生产木材。当这株树长到百岁以上，树身粗壮的两个人不能合拢时，已经“独木成林”了。

其实，不光人赢得木材之利，几辈子人在每棵大树上所施展的刀斧之功，也为无定河两岸留下奇异的美景。我们来到无定河中游的雷龙湾一带的时候，首先被吸引的就是“砍头柳”。在冰河岸边，在稻田埂上，在乡间土路旁，在房前屋后，无处不有奇形怪状的“砍头柳”。当我们刚发现第一片柳林时，大家都惊呼着奔入河滩的林子里去拍照。有的树正在壮年，树龄在50岁左右，粗壮的躯干顶部，放射状地迸发着二三十根小腿一般粗、四五米长的分枝；每一根都可以充当盖新房的椽子。有的树已经自成体系，由于被过大的树冠所累，躯干已经分裂成三、五股，每一股又形成一株新家族。有的树已经衰老，树干空虚，只剩下经历了几百年沧桑的一张躯壳，但顶部仍然挣扎着萌发出一丛嫩芽。对于这些老朽，主人已经不指望它再生产良材，只求它在残生里生长一些能编织筐、篮的细枝条就可以了。

在雷龙湾以西的庙畔村，我发现了一株只剩下一张薄皮的老树，它已经没有办法直立，被主人使用一根木桩勉强支撑着。就这样，它还挣扎地活着，被雷电击毁的乌黑树皮上，还冒出三两枝如筷子般粗细的新枝。

老树的主人在一旁放牛。我问他，这树有多少年头了？主人说：“那可说不准，反正听我爷爷说1934年闹红军的时候，他从这树上砍了一根枝条，做红缨枪杆。那时这树身两人刚能合拢。如此算下来，这老柳足有两百多岁数了。我又问，一棵树长两百年，能生产多少根木材？主人笑了，说这还把我难住了。我给他出主意，说一共200年，除去两头幼年期和衰老期，就算100年的旺盛期吧！8年砍一回，每回砍多少根，二者相乘，总数不就出来了吗？主人说，如果平均下来，每回砍50根还是可以的，100年一共砍12回，“那就是600多根呀！”主人竟然为自己估算的数字惊叫了起来：“不算不知道，一算下一跳。我家现在一共有壮年的树20多棵，如果照此细算下来，将来更不得了哩！”

离开庙畔村，再向西行时，天色已晚，但古怪的老柳越来越多，形态各不同，这奇异的景致竟然把我们吸引得迷途而忘返。此时，太阳刚落山不久，天上高悬一轮半圆的月亮，晴空中展现出透澈的紫蓝色。一株株怪柳，黑魅魅的像野兽魔鬼，有的张牙舞牙，将所有的残枝恐怖地伸向苍穹。有的匍匐在地，弯曲的老躯上长满了长枝，像一只巨大的恐龙。有的像孤魂野鬼，瑟缩着变形的残桩。多亏我们四五个人结伴，如果一个人在这苍茫暮色中独行，可能会胆怯，因为他面对的不是一般的树林，而是经过百年岁月修炼，苦受刀斧摧残的无数精怪……。

第二天一早，我们沿着无定河边继续向西走，一路还是看柳。来到小湾畔村，只见不少大柳树被坚冰封冻在河中间，在雪白的冰面映衬下，格外突出。这些柳不怕水淹，而且水越多长得越旺盛。我细数了一下，一株横卧在冰面的壮年柳树，竟然生机勃勃地长出100多根分枝。而且每根都已经有胳膊般粗细，如果把它们砍了拿到集市去卖，一根按5元计，也要收入500多元哩！按此地农民的收入状况，这已不是小数。

冬天的无定河，不但有砍头柳增添美色，那冰封的河面也让人迷恋。每到寒冬腊月，河水冰冻两尺多厚，上面走马车、拖拉机、大卡车都安然无事。两岸村庄里的孩子们更会享受这冰雪的乐趣，每人都坐在一片柳木排上，手里拄着两根柳木棍儿，一撑一撑地在光溜如镜的冰面上滑行；老远就听见他们的嬉闹声。如若在古代，那就坏事了，汉人的边防军面对冰封的无定河，一定恐惧得心神不宁，因为游牧民族的铁骑再不用顾忌激流和险滩，千万人马冲过坚实的冰面只是一瞬的事。

冰河上景色虽好，但那凛冽的北风都让人敬畏，一阵阵地刮过来，就像许多小刀子在切割你的脸和手，不会儿就被吹得浑身透凉；连嘴唇都麻木地连话也说不清。只好不舍地返回岸边，找寻老乡家取暖。在大路上边，碰见一位中年妇人，正在一株老柳树下的井泉上打水。水可能很浅，只见她用扁担的钩子钓着桶，就能把水汲上来。桶里泉水清沏透明，还微微地冒着白气。我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塑料杯，舀了一杯，一喝，味道甜润极了。那妇人忙劝我：“不敢多喝，太凉了，屋里有烧开的水哩！”我们跟随挑水的妇人进了她家院，只见院墙全是用柳木杆扎起的一人多高的篱笆。院中间竖着两人多高的粮仓，也是用手指般粗细的柳树梢条编织。屋檐下，一个大约3岁的小孩子，手里提着一只也是柳条编的篮子；篮子里趴着一只毛绒绒的小狗……

看来，这无定河中游，确实是“砍头柳”的天下哩！

百次上华山依然胆大不怕死——黄继贤传奇故事终结篇

shibaoxiu — Fri, 03 October 2008 22:31:58 +0800

黄继贤/口述石宝琇、陈曦/整理

下面就是绝壁，乱云飞绕，眼花缭乱，心惊肉跳的出了一身冷汗。站在这里就可以把长空栈道的全景就看到了。我猛拍一阵子，心里别提多高兴。但照完相以后却回不来了。不是再没那个胆量，而是返回的身体角度不同，很难插足。我站在那里两个腿就不停的哆嗦，心想这回弄不好就交差了。想起躲过上甘岭那么多的死难危机，却在拍摄风光的时候遇到要命的关头。多亏后来民兵抛过绳子让我拴在腰上，壮了我的胆，才爬了回来。

停战以后，文舞队、军乐队都解散了；女同志也都复员转业了。我呢，上级有需要了就去照相，不需要的时候就去放电影。当时放电影对我来说有一个好处，就是可以学电影画面的构图和用光。还有一次，我坐火车从窗户往外看风景，就像电影的一个个画面在流动。突然我看见一棵树和房子就的感觉就像作品一样。从此之后我就有了坐火车看山看水学习构图的经验。

1958年，黄继贤老师回国后在沈阳军区16军32师当

摄影专干时的肖像

第一次发新闻稿 "名利双收"稿费几毛钱

当时部队还没要求我们发新闻稿。但我看了《志愿军报》的征稿启事，就寄去了几张照片。不料其中一幅部队和朝鲜老百姓拥抱告别的照片被采用了。这下大家开始注意我了。报社还给我寄了几毛钱稿费。我想，除了宣传、出名，这还能挣钱呢。每天放电影，把片子一剪就没啥事了，我就开始学习报纸上照片说明怎么写。

领导发现了，就说这小子还行，除了完成本职工作外，业余时间还能学点东西，所以有些事情也就叫我去办。

1958年，志愿军回国，我也回到沈阳军区16军32师。到了1960年，师部成立了一个新闻组。就把我调回去，专门照相。这现在就要写新闻稿了，不像以前只给照片写说明，就一句话。这可是整篇的文章啊。咋办呢，我就开始慢慢学，照着画报看人家都是怎么写的，先是照猫画虎。

搞摄影报道，先要自己找题材，我所在的部队有一个"马定夫爱民模范连"，抗日战争时候，这个"马定夫"带领部队保护群众撤离，他却牺牲了。就把连队命名为"马定夫爱民模范连"。我就决定给这个连队做一个专题报道。上面就同意了，派了一个同志和我一起到山西太行山。我们在那个村子里走访，拍了些片子，把当时马定风给群众抬水的桶都拍下来，还给群众拍了些照片。当时画报登了4个页码。当时群众看见画报时，都哭啊。我们回到县里以后，就给县领导说，以前那些烈士牺牲后，都是群众把他们这里埋一个，那里埋一个，比较乱。现在就建议弄一个烈士陵园，也是给子孙后代一个很好的教育。县领导就同意了，还提出说立碑的时候让马定风连回来几个人。最后，马定风连所在部队的政委和好战士、好干部一共十几个人代表全连回到山西，就在那里开了大会，立了碑。

冒着修正主义的危险 第一次上华山

后来文化大革命开始了，就把部队都派到工厂里去"支左"。我当时也30多岁了，不想在留到军队搞这些名堂，于是我就陪老首长一起回到西安了。先住在下马陵那个地方，然后又被安排在陕西军区政治部宣传科的新闻组当组长，也负责照相。

当时华山上气象站已经被部队接管。我想我是陕西人却从来没上过华山，怪亏得慌。刚好当时全军搞影展，要各个军区搞创作参展，我趁这机会就上华山了。那时候华山还不是游览区，路还没有修，很难爬。气象站上就十几个人。他们不是搞预报只是发气象信息，每一个钟头给国家气象站发一次电报。刚住下就下了一天一夜的雨。云雨把山罩的啥都看不见。我就问气象站同志咋办。他说，你别慌，明天天晴了你就看见云海呢。我那天一夜都没睡着，不时地爬在窗户口看天气。天快亮了我却睡着了，猛地听见外面喊吃饭了，我赶紧起来了，爬在窗户上一看，哎哟，那个云啊雾啊就在那里飞，一会儿把山遮住了，一会儿又露出来了，我从来没有看过这么好的景色，激动的不行。我手忙脚乱照云海，那时候还都是黑白片。拍到了中午云雾慢慢散了。

当时还不准拍风光，因为在六七十年代文化大革命期间，受极左思潮的影响，江青为首的极左份子提出拍摄风光、花卉类的作品都是修正主义的东西，要受到批判。记得之前在沈阳军区整风时，把全军区摄影员都集中在一起学习"江青文件"。然后纠正她所指出的 "不正之风"，每人都要大检查啊！我们军里有个摄影员拍过几个女民兵，拍的不错，在《中国摄影》杂志上还登过封面。当时就受到批判，说你照女民兵为啥不照男民兵！

借助智取华山英雄的余威 名正言顺拍风光

所以我在华山照得这些胶卷冲完之后都不敢洗照片，怕别人看见。即使别人不干预我，但我心里害怕，怕万一人家说我是修正主义。初试拍摄华山烟雨云海之后，每到下雨我背着相机就上华山了。但是不能光照风光呀，人家发现我爱山水之美，还不是资产阶级的嫌疑？突然我想到刘吉尧带8勇士智取华山的故事华山，我就打算找他，把民兵弄上去，在智取华山的现场给大家讲传统。就这样，我就给军区写了份报告，领导对这个很感兴趣，因为那时候陕西军区主要抓民兵训练。他们大力支持，说不能带一个人上去，要带一个连上去。这是我又把这个想法告诉北京的解放军画报社，他们一听，马上派了个记者和我配合。

但到华阴县军分区一问，那8勇士有的已经不在陕西了，而那个给解放军带队的樵夫王银生也被打成反革命。我去一打听，是地方上欺负人家，莫须有的罪名就放在他身上了。我说不管怎样，这次我要把他带上华山，还把当年的绳子也带上。我们和王银生一起去见到刘吉尧。后来在渭河北又找到3个，但有一个因为"文革"被批斗，精神都不太正常了。于是下了一番功夫终于拍了一组照片给了解放军画报社，刊登了。这下军区领导一看都高兴，对我说，黄继贤，以后你需要啥都给你，拍啥题材都可以。我说好，有首长支持，保证完成任务。

黄继贤老师把当年智取华山的英雄们又请到华山上，给年青民兵讲述那段神奇的故事

后来陆续我们又做了很多的报道，在整个西北五省我们算第一，兰州军区也专门在报纸上进行表扬。

慢慢地大家都知道我是个干事的人，不是胡来的，就放手让我去工作了。有时候出去，干啥，他们也不管，因为知道我是工作呢。这样，我就有了正当理由和充足的自由时间去拍华山了。

航拍郑国渠飞机漏油差点儿出事故

后来我想拍那个郑国渠，但如果没有高角度就很平庸，这就需要飞机。我就打报告，陕西军区领导同意了。但是要调动飞机这个事情必须通过兰州军区才行。我当时想着人家咋能给我批一架飞机用？不料给兰州军区新闻部一打电话，对方一口答应了。可能这个题材新；再说解放军画报社很可能会有兴趣。

我们乘的是国产的直升飞机。头一天先上去，寻找角度，当时我就拍了几张。第二天正式拍。谁知刚过渭河，就看见飞机的起落架上有黑机油。我想这昨天还没有啊，是不是哪里露油了。正想呢，领航员过来把我一拍，说返航了。那时候机场在西安西郊，我记得飞到新城广场上面时机身就开始晃了。我想着千万不敢掉到这里，把人压了怎么办。飞机最后就从飞机场那个土墙上掠过去，一下就栽到麦地里了。

驾驶员出来说："老黄，咱们今天真幸运。"我问他你是不是早知道了。他说，肯定么，你看前面玻璃，我一看，上面都是黑机油。我说："直升飞机可以随时降落，你在渭河边上落下来不就行了，为啥非要摇摇晃晃回机场来，万一掉在城里把人砸了咋办？"他说："你不知道，差3度，我现在回到机场，不算大事故。如果落在飞机场外面，就要通报哩，算大事故！"

过了4、5天，说修好了。我还是有点担心，就建议先在钟楼上面转转，试试，看看飞机到底行不行。不料刚在钟楼上空转到第三圈的时候，我看见机油又喷出来了。我就喊，快回去吧，又露油了。我就看钟楼下面那人都往上面看呢，夏天都穿的白衬衣，都滴上油了。这回下来我就再也不想飞了。后来又带几个民兵在水渠旁边拍了一下，这个新闻稿就算完成了。

转业出版社 冒雪冒风险拍摄华山雪

林彪事件完了后，就把部队一些编制缩小，新闻组首先被撤销了。领导就找我谈话，让我到文化组去当组长。我爱人就说，你也别跑了，跟我一起回工厂去吧。我也就同意了。但我嫌不自由，主要是再没时间上华山了。便在工厂呆一段时间之后，又到陕西人民出版社找他们领导谈，说了自己想干专职摄影编辑的打算。接果人家同意了。就说只要你一年操办一本挂历就行了，要求也不高。

离开工厂到出版社，这个机遇对我来说是一生的转折点，因为出版社完全实现了我拍摄华山的愿望。

四人帮倒了以后，从上个世纪80年代初开始，挂历特别流行。家家户户送礼都是挂历。当时给我的任务就是把挂历做多做好。后来我们单独成立挂历编辑室，我当负责人。三个人一年就编十几本挂历。

当时我拍华山却没想着出挂历、画册。我只是单纯地想拍出个自己的风格来。就把过去一些老前辈拍的华山，都是黑白片；还有历代名家写华山的诗，都收集来，学习领会贯通，然后从中产生自己的角度。一开始有点盲目，后来发现山上雪景特别好。我就集中摸索拍雪景的经验。但吃了不少苦，因为华山太艰险，路难爬，下大雪之后就更危险了。我不怕，因为我从小受苦，又上战场，连死都没怕过，所以这些难处对我威胁很小。后来我掌握了天气规律，只要冬季或早春一有连阴天，我就时刻注意天气预报，只要有下雪的可能，我就赶紧提前乘火车直抵华山车站，在连夜爬山，住在气象站或者旅社等待。碰上大雪纷飞三五天，我也就呆在山上猛拍，根本不想下来。

1989年的时候，接连下了两场大雪，我赶紧往华山赶。到山脚下我雇了两个农民背机器。我给他们说，不管雪多大，这晚一定要上到西峰，不能耽误明早拍雪景。他二人说，只要你能走，我们就问题。好，那就说好了，一人一百块钱。结果这个路特别难走，平时我最多4、5个小时就到西峰了。但这次才走到毛女洞天就黑了。这时候那两个人就不想走了，说太危险。我说不行，事先有约定的。他们只好继续走。到了一段全部被雪埋了地方，连路边的铁锁链也摸不不到了。这时两个人说："黄老师，我们两个要命不要钱，我们不走了。"我再咋说，他们还是死活不上。把我气的，背上摄影包就往前冲。呃！巧就巧在我这么伸手一摸，刚好抓住铁锁链了。我说，行了，我在前面谈路，你们就踩着我脚印就行。走你们走不走自己看着办吧！他们看我上去了，也就慢慢跟着上来了。刚好我有个铁棍，就一点一点探。这么一步一步地来到青柯坪。在一户农民屋里住下时已经午夜两点。我让农民做了点饭吃。第二天早上5点起床，一人拿了一块锅盔馍就开始爬。上到北峰顶以后，天空已经发白。等第一缕太阳光照到雪上，我早把机子摆好。然后继续朝西峰走，边走边拍。

那天拍的雪景是我一生中拍得最好的。

拍长空栈道 命悬一线

后来去拍长空栈道，那可是华山最最险要的地方。悬在万丈绝壁的一条木板，连转身的空间都没有，拍摄角度更是大问题。我入了好几次，都不理想。终于想了一个办法，就用大约4米长的木板，让当向导的山民用绳索把我帮在木板上，然后让他们把我从平台上往悬空处慢慢移动。这样整个人就悬空了。我有担心他们两个万一压不住这个板子那可就完蛋了。于是我就把绳子的一端拴到山体上，算是个保险。就这样惊险一番，我的照相机可以延伸到悬崖之外了，拍了几张，感觉不错。但是还嫌这个角度把长空栈道拍得不完整，于是当智取华山英雄刘吉尧带民兵上华山时，我就脱了鞋，慢慢地摸到一块悬空的石头上，刚好可以站一个人。下面就是绝壁，乱云飞绕，眼花缭乱，心惊肉跳的出了一身冷汗。站在这里就可以把长空栈道的全景就看到了。我猛拍一阵子，心里别提多高兴。但照完相以后却回不来了。在没那个胆量，而是返回的身体角度不同，很难插足。我站在那里两个腿就不停的哆嗦，心想这回弄不好就交差了。想起躲过上甘岭那么多的死难危机，却在拍摄风光的时候遇到要命的关头。多亏后来民兵抛过绳子让我拴在腰上，壮了我的胆，才爬了回来。

回顾我的后半生，几乎所有的摄影活动都在华山，我和华山结下了不解之缘。近几年，我由于多次摔倒，已经造成腰部以下无法动作。但我的心思还在华山上。今年，也就是2008年4月，陕西摄影家协会为我主办了我的华山摄影作品展览，这可能是我一生最后一次大型展览了。我很激动。我坐着轮椅，一幅幅地看着，一次次攀登华山的经历就又回放起来。

75岁时，陕西摄影家协会为他主办了大型风光摄影展览。黄老师

坐着轮椅，参加了开幕式

65岁时的黄继贤老师

从1970年第一次上华山，一直到1995年，也就是通缆车之前，我身体受伤时，一共上了130多次西岳险峰。在回顾我的一生，真是思绪万千啊！我觉得我的一生活得很值，虽然经受了那么多苦难，受了那么多的惊险，爬了那么多的山路，摔了那么多的跤......虽然如今我已经年逾七十有五，但我觉得我的心境依然年轻，我要把我一生所经历的故事细说、细写，整理成书，传给后人，我想，或许会有些借鉴和资料的用场。

平遥印象流水帐——边走边唱

shibaoxiu — Thu, 25 September 2008 10:15:45 +0800

棉纺厂内年轻人实验性摄影的场地（实拍）

这次去平遥，最大的收获就是见识了许多神交已久的博友，再就是亲睹博联社的影展，还串游各个展场，阅尽平遥秋天的不尽春色。当然，博联社的冷餐会更令人激动。平时总是呈现文字、图像的博友，顿时化出真身，神采飞扬地举杯畅饮，谈笑风生。那情景实在令我感动。我住在二楼，凭栏俯瞰，尽是英才会聚，顿时心暖暖的熨贴，就像品尝一杯百年的普洱红茶。

在平遥，我和博友统一姿态，即照相机不离双手，走那拍那。几天下来，4个G的大卡满盈！

回到家，不断地翻阅，很过瘾，因为这是我五天平遥之旅的最真实的纪录。有趣的是，这其中翻拍展品的照片和现场实录的照片混为一潭，就像电影手法“蒙太奇”。而且完全没有思维逻辑，只是边走边唱，随遇而拍。我照实刊登出来，供各位博友分享——就当是生产队会计日常开销的“流水帐”。

外国游客的早餐（实拍）

虽咫尺但难以相见（作品）

欢宴（作品）

我的铁路老哥王福春在布置个展。虽然他年届70，但每年在平遥都有

严谨、严肃、沉稳的主题性展览推出（实拍）

一场秋雨使得气温陡然下降，但古街热闹如常（实拍）

很英武的身姿（实拍）

万国旗被用来参与目的很现实的“大地艺术” （实拍）

她的着装犹如中世纪骑士（实拍）

摄影节开幕式凭券进入。结果九成以上的赶会者被阻于县衙外（实拍）

终于见到长久神交的博友孙盈（实拍）

青年摄影家们来自五湖四海（实拍）

摄影节期间天天待命的消防队员（实拍）

平遥县城角的小教堂（实拍）

《劳动者》之一

博联社展场（实拍）

最后的归宿（作品）

幸存的国民党抗战勇士头像（实拍）

帝王头像（实拍）

污染（作品）

开放了！（实拍）

别样“唐卡”；另类“度母” （作品）

“老党员”和“老军医”一样，都成为发财的招幌（作品）

豪华浴池中肉身坦呈（作品）

井喷之后的工人犹如罗丹的塑像（作品）

与时俱进的行走表演广告（实拍）

传统屋檐下的民间聚会（作品）

色达蓬勃发展的“房地产” （作品）

多亏是白色的，才能发现侵入的恐怖。如果是彩色口罩，或者彩铃，

就会遮盖、掩饰许多害物（作品）

虽然这也是遮盖，但它不是为了阻止，而是为了光复（作品）

这次来了才知道，毛主席不论何时何地都香烟袅袅（作品）

这种坐姿可能很少会出现（作品）

桑拿浴？共浴？原来是山西李前进的专题摄影展览在此（实拍）

平遥古玩店的现代油画都很讲究背景的地古典

当脚手架上工人忙碌时，节日便接近尾声（实拍）

博联社的海报就像漂在平遥上空的一面旗帜（实拍）

在这个四合院里，博联社的社员们度过和美的节日（实拍）

离开的那天下午，我一回头，看见这位老爷爷。这古城、老街，如果没有

老人自在地生活，就少了许多真实和深刻（实拍）

在路过那间外国游客常惠顾的酒吧时，很寂静。可能到了黄昏就会热闹起来。再见吧，平遥。但愿明年在这里还能有节过，再来。

翻越陇山这里曾是唐蕃边界——古道西行之12

shibaoxiu — Tue, 23 September 2008 23:20:38 +0800

在安禄山事变之后，借着唐朝的内乱和国势衰落，吐蕃的军事力量已经推进到陇山以西的清水。但若再欲东进陇山，已经有心而无力了，于是出现了长期以陇坂为界的僵持阶段。一直到吐蕃和大唐先后崩溃，双方都分裂成成百数十个国家，这局面才彻底结束。

千阳、陇县是盛产秦椒的地方

离开"眼看花，嘴解馋"的凤翔，也就等于离别了周原的一马平川。出县城向西，不出10公里过柳林镇，有上千年历史的西凤酒就产在这古镇中。一出柳林，公路便开始起伏，等绕过灵山，翻过彭祖塬，已经是完全的山路了。虽然这是一条冷僻的公路，但它的走向却与古道基本重合。一路所经过的山梁和河谷，都显得寂静荒凉，很少见到车辆和行人。等到汽车爬过一架长长的山梁之后，千阳县城就遥遥地出现在千河边上。看看驾驶仓前的里程表，凤翔县城到千阳县城，整整40公里。

根据《元和志》所载，唐时已有千阳县名，属陇州管辖。如今的千阳，仍然是一个小县。千河从县城南边流过，再穿过凤翔、宝鸡两县的地界，最后在卧龙寺东侧注入渭河。

出千阳县，我们沿着千河北岸，继续向西北方向行走。此段公路与古道完全印合。千河谷地，虽然不如渭河平原宽阔，但也是良田万顷的米粮川。过草碧镇，到杜阳乡，只见川道种满了红辣椒。路边的村庄里，每家庭院的房前、树上，都悬挂着丈把长的红椒串，几乎封住了所有的窗户；门也只留下勉强过一个人的窄缝。一走进院内，两眼立刻被眩目的红光晃得难以睁大；强烈的辣味冲鼻，禁不住想打喷嚏。在西府，自古就有种"秦椒"的传统，而千阳、陇县一带近几年种得最多。这种辣椒细如香烟，卷曲着，长半尺左右；熟透后色如红枣。每到成熟时节，地里红一片。收回来，用细麻绳把辣椒结扎在一起，组成一丈多长的串儿，悬在屋檐下风干。然后，再成串地拉到市场去卖。吃时，先把它焙焦，研磨成细沫，再泼入滚满的菜籽油。如果是没有吃辣传统的南方人，只要舌尖沾上那怕筷头上的一点儿，也会被辣得口合不拢，鼻尖突突冒汗。但在西安以西的西府各县，几乎人人每顿饭都离不开油泼辣子。再离不开的就是那又韧又长的面条和岐山高梁醋。如果没有长面条，没有油泼辣子和醋，西府人就是赴国宴吃山珍海味，也觉得无味。

从千阳到陇县，42公里路程。在《元和志》中记载："陇州，《禹贡》雍州之域。秦文公所都。" 在《方舆纪要·陕西一》中另有记载；"陇坻既陇山，亦曰陇坂，亦曰陇首，在凤翔府陇州西北六十里，......。山高而长，北连沙漠，南带千渭。关中四塞，此为西面之险。"

看来，在唐时，这陇州的地理位置相当重要，因为它处于关中最西部，是丝绸古道和唐蕃古道翻越陇山的必经之处。而在先秦之初，这陇州还是秦文公从甘肃迁入陕西所设的第一个都邑之地。从陇县城出发，向西6公里到神泉，路开始分成两岔。我们先向西北行，约20公里便来到固关镇。从固关向西南沿小路进山，约4公里便来到汉唐时期的大震关所在地。而唐初文成公主的西行的队伍，应该走的是大震关到马鹿这一条汉唐时期通行的道路。如果从固关沿着千河上流的小溪继续朝西北走，过鸡腰湾，青铜滩，再翻过陇山的分水岭，过秦家源到恭门，这就是先秦时期文王东迁所开辟的古道。

这两条古道，都要翻越海拔2千米以上的"陇坂"，也就是陇山的分水岭，因而山高路险林密，车马难行。古时有过路人曾作了这样一首诗："陇山流水，鸣声幽咽；遥望秦川，肝肠断绝。"可以想象，当年的唐公主一路经过开阔、平坦、人烟稠密的周原和西府时，心情可能还略轻松些，但当她们乘马车进入陇山的莽林、峡谷和险路时，心里一定充满了不安和恐惧。轻撩窗帘，俯看山下的千河平原和远在天边，早已经虚幻缥缈的秦川平野，一股思念长安的痛切袭上心头，似乎又减轻了对险途的惊恐。

这唐时的古道，在通过设于陇坂的"分水驿"之后，便逐步下山，在马鹿进入关山谷地。如今，不论是秦文公开辟的秦家塬古道，还是两位公主在凄惶之中翻越的大震关古道，都早已废弃。从元代以后，在陇县县城与固关镇之间的曹家湾一带，又开辟了一条咸宜关古道。这条路翻过陇坂之后，在大湾口村也进入关山谷地；当时这里曾设立长宁驿。而今天人们穿越陇坂，走的却是一条在上个世纪六十年代新开辟的公路。也是以陇县为起点，在神泉这三岔口，与西北方向的古道分手，转下西南，一路经过铁佛寺、扫帚滩、上方家、石桩子、老虎沟。然后盘旋而上翻过陇坂，到关山镇，便进入了开阔坦荡、山峦起伏和缓的关山谷地。然后逆着长沟河，也叫马鹿河而西去，一路先后与咸宜关古道上的和宁驿和大震关古道上的马鹿串通。如果继续西行到恭门，便又与秦文公开辟的秦家塬古道汇合。

落身于陇山分水岭西侧的关山谷地，不但是唐蕃古道必经之地，而且白桦林茂密，野草淹没膝盖，山溪遍地流淌。凡是经此处的人，都会赞叹这高山幽静处的世外美景。关山又是放牧良马的好牧场。从关山镇到马鹿镇的途中，所遇到的马群不绝。关山马个子高，体壮，腿长擅走，是甘肃的天水、陇东与陕西西府一带农家最喜爱的良驹。

陇坂也就是今日之陇山，六盘山的余脉。昔日秦非子牧马的地方

司马迁在《史记·秦本记》中也有记载，说秦人的祖先非子，曾在现今陕甘交界的陇山一带为周王牧马。由于养得马膘肥体壮，保证了周王朝与犬戌作战的军需，而立下大功，被封予秦邑，就是今天的宝鸡、凤翔、陇县一带。并允许他另立"赢秦"，自成宗派。而在秦陇一带品种繁多的民间社火中，陇县"马社火"独树一帜。这马社火与关山牧马的悠久历史也应该有的密切关系。

且让我们挣脱关山诱人的魅力，继续上路。向北经过三股水，到大湾口时古道急转向西南，渐渐离开关山谷地，进入狭窄的牛头河峡谷。又20公里到秦亭。记得《史记》中有"非子牧马于秦亭"的记载，于是问老乡，都说古时这里曾设秦亭驿，怕也就是秦人牧马的秦亭。但有学者认为真正非子放马之地，应该在如今张家川县境内。

出秦亭西行大约25公里，来到清水县城。这清水是唐蕃古道翻越陇山之后的第一个甘肃县城，在唐朝中期，这里曾是唐蕃疆域重要分界处。在立于拉萨大昭寺前的"唐蕃会盟碑"上，刻着这样一段铭文："舅甥相好之义，善信每须通传，彼此驿骑一任常相往来。依循旧路，蕃汉于将军谷交马，其绥戌栅以东，大唐祗应；清水县以西，大蕃供应。" 也就是说，在盟约中规定，两国信使保持正常往来，而且相交换马匹，则在清水至陇州的古道上一个叫"将军谷"的地方。而两国信使的差旅费用，在"绥戌栅"以东，一律由大唐支出；进入清水县城以西，则由吐蕃方面供应。

依照此碑文记载，在安禄山事变之后，借着唐朝的内乱和国势衰落，吐蕃的军事力量已经推进到陇山以西的清水。但若再欲东进陇山，已经有心而无力了，于是出现了长期以陇坂为界的僵持阶段。一直到吐蕃和大唐先后崩溃，双方都分裂成成百数十个国家，这局面才彻底结束。